淑妃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铁青,抬手便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叶若初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耳朵嗡嗡作响,连哭泣都停滞了。
淑妃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都在发抖,死死盯着她,声音因极致的怒意而微微发颤:“混账东西!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叶若初捂着脸,剧痛和惊惧让她清醒了几分,方才那一瞬间的失言带来的后怕让她浑身冰凉。
她知道,自己触碰了绝不能碰的逆鳞。
淑妃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立刻掐死这个蠢货的冲动。
她缓缓站直身体,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侄女,眼神冰冷如腊月寒霜。
“好,好得很。”淑妃的声音低得可怕,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你既然觉得本宫是为了七皇子,那本宫今日就告诉你,就算没有七皇子,你也绝不可能进东宫!”
“你以为太子殿下是什么人?他待人和煦,说话温声有礼,你便觉得他心软好拿捏,是个能被你那些小把戏打动的寻常男子?”
淑妃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讽刺:“他在陛下和先皇后膝下长大,自幼被当作储君培养,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后宫前朝,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能平安长到今日,坐稳东宫之位,靠的难道是,那副好皮囊和温润的好性子?”
“他那份温柔,是储君的气度,是教养,是自上而下的垂怜!可那温柔底下是什么?是东宫该有的雷霆手段,是帝王心术!你真以为今日之事,只是罚你抄抄女诫就罢了?”
淑妃弯下腰,冰冷的护甲抬起叶若初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你以为陛下为何不深究?他是在给平阳侯府留最后一点体面,也是在敲打本宫!
陛下心里明镜似的,他今日能罚你,明日就能寻个由头,动一动平阳侯府!你父亲、你兄长,这些年借着本宫的势,在朝中揽了多少权,做了多少事,你以为陛下不知道?!”
叶若初的下巴被冰冷的护甲抵着,浑身如坠冰窟,连呼吸都滞住了。
淑妃眼中的寒意与话语中的森然,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捅了多大的祸。
“姑母……我……”叶若初的声音支离破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淑妃缓缓直起身,收回手,那点尖锐的寒意也随之从叶若初的下颌移开。
她转过身,背对着跪地的侄女,望向帐内摇曳的烛火,声音里带着混合了疲惫与清醒的平静。
“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淑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叶若初心上:“至始至终,我都从未替我儿,觊觎过那个位置。”
叶若初猛地抬头,红肿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指痕,眼中是不可置信的茫然。
不觊觎那个位置?那姑母这些年……
淑妃没有回头,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年在宫中苦心经营,扶持族亲,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桐儿推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种早已看透的沧桑。
“初儿,你记住,在宫里,有时候争,恰恰是为了不争。有时候往上爬,不是为了站到最高,而是为了不掉下去,为了能好好地活着。”
“陛下心中,自始至终只有先皇后留下的那一双儿女。太子是唯一的嫡子,是陛下和先皇后亲自教养出来的,文韬武略,这个储君之位,稳如磐石,无人可撼。兰溪公主更是陛下的心头肉,掌上明珠,连太子都对她爱护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