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筷子挑起热气腾腾的粉,卷了卷,递到林聿珩嘴边,眼睛亮晶晶的看他:“你吃一口,真的好好吃!”
那句“我真的不饿”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出来。林聿珩笑着张开嘴,吃掉了那口香气四溢的食物。
“好开心哦,对我来说就是晚上吃东西、尤其是凌晨有正当理由吃东西,还是这么热乎乎的牛肉粉,好幸福啊!”
林洵边吃边跟他说话:“我高一的时候还没转学,在普通的寄宿高中,当时我们是四人一间卧室。有一天晚上十二点,一个同学饿了,她当时刚好带了一箱桶面,看她泡泡面,我们也饿了,大家纷纷找她买泡面。隔壁宿舍听到动静也来找她买。那天晚上我们一群小女孩一个接一个跟个做贼似的偷偷跑去楼层尽头接热水。明明是很普通的泡面,现在连味道都忘记了,但就是觉得好好吃啊。唔,就像鲁迅《社戏》里的罗汉豆呢。”
话说到这里,林洵蓦地有些感伤,很有点“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惆怅。明明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怎么突然就过了这么多年?不过很快,她就打起精神,又给林聿珩喂了一口牛肉,随后干脆跑到他身边坐下,侧身抱住对方,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林聿珩,我现在更喜欢你了。”
“……所以之前不喜欢?”
“是更喜欢,现在更喜欢。”
说这种俏皮话,林洵难免有点心虚,她赶紧坐直身体,拿回筷子,继续吃剩下的牛肉粉。
林聿珩看着她微微出汗的侧脸、淡红的鼻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
听完医生中心思想为“不严重,不会有后遗症”一堆啰嗦后,裴钧心急火燎的……让秦慎介推着自己到处找人,找了半天,又跟其他小护士打听,终于到了天台门口,看着正靠在某人肩膀上看星星的林洵,裴钧气的差点半条命没了,他哆嗦着手,用气音大吼:“这、这个奸夫!”
秦慎介无语了,他动作放轻、推着轮椅离开天台,等到距离足够远才开口:“现在过去你成什么人了?”
成棒打鸳鸯、还打不成功的大坏人、不对、小丑了。
裴钧心里知道答案,但是他就是气不过。向来只有他坑别人的份,没想到啊没想到,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没钱就算了,还整天加班到凌晨一两点,走出律所,电车都没啦。他没脸整天开秦慎介的车,只能买辆不知道几手的破自行车,大晚上的,生怕遇上什么劫道的,跟个鬼似的玩命蹬。连续熬了两个晚上没睡,刚刚一个眼花,直接撞大树、出车祸了!
有冤没处伸,他可太倒霉了!
“那咋整啊?你都看到了,那俩人都靠肩膀了。”
裴钧越说越火大,想到什么,突然一顿:“欸?阿慎,你说林洵那个笨蛋不会跟那个奸夫闪婚吧?”
问完这句,他倒是先反应过来了:“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你们在一起那么久都没结婚——不对,你们是没领证吧?”
看人摇头,裴钧提着的心算是暂且落了下来,半是庆幸半是埋怨:“你说你也是,你怎么就不领个证呢,搞成现在这样,你绝对要担主要责任。我跟你说,以后得我一七,你二四六;我做大,你做小;我主外,你主内……”
听他搁那絮叨,秦慎介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仰头看向天空皎洁的圆月,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