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崔圣念后退一步,并未如她设想地展颜,反疾言道:“我就知你会如此骗我。你是认为我等不敌高家,不愿众人涉险是不是?可我若放弃你、任你为盗贼妇,那还有何颜面存于世间?难道,一个一年前你还嫌恶至极的男子,一年后你却非他不嫁、还要共度余生?!”
“是,渤海高乾,会是我唯一的丈夫,我未来儿女的阿耶。即便他哪天死了,我也决不改嫁!”
“你?!。。。”他结舌。
“阿耶,你知不知,我在洛阳和怀朔的时日,见了好多六镇镇民和柔然人,而彼等和我等——完全不是一种性质!那种剽悍骁果,根本就不是河南、河北人所具备的!京畿一带的所谓勇猛,在北地完全不值一提!而边耕边战的镇民和漠北逐水草而居、秋冬南下寇钞的柔然人相比,又显得极其温顺驯良了!”她所见唯一可勘相比的,便是渤海高家的人了。
“更骇人的是,柔然人绝非一般人想像的无知无耻,其对内慷慨友善、对外精于提防,绝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蛮人。而六镇对柔然的态度,则令我忆起村中家犬中,低位犬对头领犬的敬重。我虽不能斗,但也可从双方武士的互动中,观出孰高孰低。”
“彼等家于北边,就是南下,也下不到河北,遑论洛阳。至于镇民嘛,给点小钱——”
“阿耶,你还不明白吗?北人南下、征服洛阳,已不是实力问题,而是意愿问题了!朝廷不断打压武人,迟早会闹出当日的张彝事件,届时就算元夜叉再会周旋,小皇帝亲政后能力再出色,也解决不了禁军、民兵孱弱的困境。只不过而今元氏余威尚在,暂时压得住六镇不做乱罢了。但我估在我有生之年,北人必反,而朝廷一定不敌。乱世将至,崔氏不可坐以待毙!”
“所以你的准备就是,嫁给高乾?”
“是,他的凶暴肆心,在太平时或有害,在战时却是需要的。我想他劫掠他人的精力,在不久的将来就可转到保境安民上,无论是为了我还是整个崔氏,渤海高氏都是必不可少的后盾。”
“你心意已决?”来时就见她容光焕发,且高乾只带了十几个随从,明显不是来赴鸿门宴的,原来她已做好了打算。
“是,不过我是真心对他的,在渤海时就倾心于他,只是因种种顾虑,纔不欲做高家妇。”
她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少女了,择婿标准也因经历、见闻有了极大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对高乾难以抑制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