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因想起那场灾厄,有些严肃,顿了顿,又问:"对了,其他人员呢?"
"他们去附近探查了,"他的语气压得很低,仍带着几分忧虑,"看看有没有其他替代路线。”
”昨晚那条对外通道的山路,已经被泥石流完全冲垮了。"说这话时,他的言语之间,没有藏住担忧。
他环顾了一眼简陋的庇护小屋,又补了一句:"照目前情况,这座庇护小屋至少会被困在这里四十八小时以上。不过还好,物资够我们这几个人撑一周。"
话音刚落,他忽然停住。
那股让他生疑的味道,再次钻进鼻腔。
刺鼻、沉闷,却极不属于这片山林。
柴油味。
方信航的神经瞬间绷紧,觉得很不对劲。
他立刻站起身,动作刻意放轻,低声叮嘱她:"你别出这间庇护小屋。"
"我出去看看。"
不等她回应,他已将门轻轻拉上,顺手抄起靠在门边的一根木棍,贴着屋侧的阴影移动。
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只在外头停留了短短片刻,便迅速折返,压低声音从门缝里急促说道:
"把门锁上。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门。"
裴知秦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即贴着门板站着,听见外头断断续续的交谈声,被雨水切得支离破碎。
瞬间反应过来,外面的谈话声竟是南境的通用语,而非暹语,且语速很快,刻意压低且貌似带着怒气。
她勉强捕捉到几个词。
意思很明确
抢了就走,别逗留。
她下意识想靠近窗边查看。
就在那一瞬间
砰!
突兀的枪声撕裂雨夜。
裴知秦猛地捂住耳朵,身体本能地压低,贴近地面。
"方信航"
她心跳急促跃动,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为了她,他几乎是单枪匹马闯进这里,身上甚至没有惯用的武器。
如果外头的人,真的有枪
她不敢再往下细想。
裴知秦贴着墙壁,屏住呼吸,缓慢挪到窗边,只掀开帘子的一角。
昏暗的雨幕里,庇护小屋外隐约站着个男人,身形粗壮,手里握着猎枪与撬棍,正低声商量着什么。
刚才的枪声,并不是冲着人来的。
而是试图破坏物资庇护屋的门锁。
显然没有成功。
他们换了更原始,也更耗时的方式,正一点一点撬动那道锁。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在铁皮上,声响规律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