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容暨扶着许惠宁,看了看她,她点点头,他便伸手拈起其中一卷纸,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展开。
&esp;&esp;上面应当是写了字的,可惜太小太密,无法辨清,肉眼看几乎凑在一起聚成了一团黑墨。
&esp;&esp;容暨安抚许惠宁,“不急,去我书房吧。”
&esp;&esp;——
&esp;&esp;两人转移到书房,容暨从书案上的竹筒中取出一中间厚边缘薄的圆形镜片,递给许惠宁,“用这个。”
&esp;&esp;许惠宁颤抖接过,将其置于纸纱之上,反复寻找合适的位置,终于很清晰地看到了其上的文字。
&esp;&esp;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姨母的字是那样地娟秀。
&esp;&esp;许惠宁看清内容,脸色瞬间煞白。
&esp;&esp;“罪妇沉慧泣血绝笔:夫李霄、子李峥,勾结北狄某部,以职权之便,假军粮转运、边镇互市之名,行通敌叛国之事。卢文博为其爪牙。”
&esp;&esp;另一片记录了些详细的地点和时间信息,还有几笔关键钱粮的数目。但许惠宁已看不进去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esp;&esp;姨母是在怎样的恐惧和煎熬之下,写下这些的?
&esp;&esp;许惠宁滴落一滴泪,将镜子递给容暨。
&esp;&esp;容暨接过开始看,神色陡然凝重。
&esp;&esp;许惠宁悲痛万分,眼泪无声地涌出。姨母这是在用生命赎罪,也是在用生命保护她所爱的人,这些人里面,也包括她视如己出的自己。
&esp;&esp;而姨父、李峥……他们怎么会?
&esp;&esp;明明姨父待她很好,明明李峥同她青梅竹马,&esp;两小无猜。他们是何时,开始了这些勾当。
&esp;&esp;容暨脸色阴沉,指关节捏得发白。之前同朱正延推测的种种疑点,此刻被这铁一般的证据彻底坐实。李氏父子,泄露军机,通敌叛国,其罪当诛九族。
&esp;&esp;“好!好一个户部尚书,好一个鸿胪寺少卿!通敌叛国,祸乱朝纲!死不足惜!”
&esp;&esp;它压下怒意,将许惠宁搂进怀里,轻声地安抚,“别怕,别怕……别难过,姨母她现在,一定是欣喜极了的。”
&esp;&esp;他然后许惠宁靠在自己肩头,唤来临策。
&esp;&esp;临策推门进来,“侯爷有何吩咐?”
&esp;&esp;“立刻持我令牌,调一队最精锐的暗卫,将鲁师傅和瞿妈妈秘密护送至城外别庄,严加看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你亲自负责他们的安全,不得有闪失!”
&esp;&esp;“遵命。”临策深知事态严重,抱拳领命。
&esp;&esp;许惠宁从容暨怀里离开,用帕子拭净脸上的泪水,对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esp;&esp;容暨将沉慧的绝笔书小心收归好,然后捧着许惠宁的脸,“惠宁,你姨母是个大义的女子,她留下的东西,至关重要。”
&esp;&esp;许惠宁还是没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破碎,“容暨……我……我没想到……姨母她……她当时该有多痛……”
&esp;&esp;容暨紧紧回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颤抖,“惠宁,相信我,姨母的良苦用心,我绝不会辜负。别难过了,好吗?”
&esp;&esp;“卢文博被陛下召见,此刻已在天牢,却迟迟不肯松口。想必李霄父子已如惊弓之鸟。”
&esp;&esp;他松开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惠宁,替我研墨。我要立刻修书一封给正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