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清动作不停,又转向陆星辞。他下意识后退,但已经来不及。她抬手,将剩下的颜料全甩在了他那件限量版运动衫的前襟。
黏腻的颜料迅速晕开,像一团丑陋的污血。
“你——”陆星辞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价值五位数的衣服。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纠缠不清,”苏月清将空管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那就带着彼此的标记,好好记住今天。”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这种颜料是特制的,水洗不掉,需要用专业溶剂。祝你们清洗愉快。”
说完,她拎着画具袋,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班花更大的哭喊和陆星辞铁青着脸打电话,叫人送干净衣服。
这所学校里多得是家境优渥的学生,纪律对他们宽松,只要不闹出大事,老师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陆星辞更不可能把这种丢脸的事捅出去——堂堂大少爷被女生用颜料当众羞辱,传出去才是笑话。
与此同时,教学楼另一侧的露天走廊。
苏月白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操场零星的人影。
莫大的压力向潮水一样四面八方涌来。父母的期望,老师的看重,竞赛的压力,还有……那道他不敢细想的身影——悖德的纠缠。
应该彻底切断。身体却在背叛理智,甚至怀念起那些偷来的时刻。
“苏同学。”
周雨薇站在不远处叫他,清秀干净的模样,像初春的小白花。
几缕碎发落在颈侧,脸上是关切的微笑。
她对于之前他的关心很感动,也渐渐从那件事走了出来。
她走过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苏月白沉默片刻,“没事,透透气。”
“其实,”周雨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有时候,我觉得人应该勇敢一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去争取。”
她转过头,眼神清澈地笑了笑,“当然,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感情应该是平等的,自由的,不是吗?”
言外之意是她还没有放弃。
苏月白若有所思,这种正常的“心动”与感情是怎么样的?
他有些好奇。
“你说得很对,”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种感情……是什么样的?”
周雨薇的耳朵微微泛红,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觉得,你好像总是压力很大,”她斟酌着词句,温婉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倾诉,我可以当听众。好的感情应该是互相支持,一起变好,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或者……让对方觉得累。”
她说这话时,眼神真诚而温暖,苏月白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才是正常的、健康的,应该发生的青春情愫吧?
苏月清站在远处的黑暗里,胸口微微起伏。她的目光锁定那对在阳光下看起来无比和谐的身影。
她看到那个女人纯净的笑容,看到那仰头时熟悉的仰慕。她看到哥哥垂眸倾听的姿态——那种她熟悉的、温和的、专注的姿态。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从心底彻底炸开。将她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