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次被原初礼轻描淡写地格开直拳、顺势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后,裴泽野踉跄后退数步,撞在墙壁上才稳住身形。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几步外依旧气定神闲、连发型都没乱的原初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又被一种冰冷的、更深的恐惧和决绝所覆盖。
他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因为激烈碰撞而渗出的一丝血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的狠戾:“你再碰她一次,”他盯着原初礼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初礼闻言,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嘲讽弧度。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这轻蔑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裴泽野最后的理智防线。他不再愤怒地嘶吼,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和笃定:“我能让你‘醒’过来,你猜……”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原初礼的颈侧,“我有没有能力,让你再‘睡’过去?永久地。”
这句话,不再是简单的警告或威胁,而是直指核心——他对原初礼这具“存在”的最终处置权。他既然能将他“带回来”,自然也有能力将他“送回去”,甚至……彻底抹除。
原初礼脸上的嘲讽弧度消失了。他静静地看着裴泽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对方狰狞的、充满占有欲和毁灭欲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一触即发的毁灭气息。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角色互换。
曾经,是年幼的原初礼对着半夜偷偷来玩遥控车的裴泽野,气鼓鼓地质问:“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玩!”
而如今,是成年的裴泽野,守着他视为珍宝的“妻子”,对着这个试图“分享”甚至“夺取”的“兄弟”,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和威胁。
不同的是,当年那个被质问的裴泽野,心里想的是:“就玩就玩!凭什么不能玩!”
而现在,这个发出威胁的裴泽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独占。绝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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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野的私人悬浮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快速倒退的、连绵的灰白色云海。他刚刚结束与“涅槃”项目紧急视频会议,眉宇间萦绕着一丝难得的振奋与凝重交织的复杂情绪。
太快了,快得出乎意料。
项目组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通过对跨人种样本数据的深度挖掘和新型算法的应用,进一步锁定了那导致10失败率的“高风险因子簇”的核心共性,并且初步验证了排除该共性后,在模拟环境和有限的新志愿者身上,疗法呈现出接近理论极限的稳定性。
这意味着,筛查技术一旦完善,疗法成功的概率将无限接近那个令人心颤的100。
他必须立刻动身,前往项目总部,亲自确认细节,推动下一步。
但这也意味着,他又要离开文冬瑶身边。虽然只有两三天,但……家里还有个定时炸弹。
裴泽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他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监控管理界面。
家里的监控系统,他平时几乎从不开启。虽然以现在的技术,信息可以做到多重加密,绝对安全,但他骨子里厌恶那种被无数电子眼时刻窥视的感觉,那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囚徒,或者展品。除非必要,他宁愿保持私密空间的绝对“干净”。
但这次,不一样。
他需要一个“眼睛”,替他看着家里,看着那个他警告过的“东西”,看着……文冬瑶是否真的遵守着答应他的承诺。更重要的是,他要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仿生人,敢不敢在他不在的时候,真的在“太岁头上动土”。
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家庭ai记录的操作日志。他通过一个独立的、物理隔绝的加密通道,悄无声息地,远程激活了宅邸内几个最关键位置的隐藏监控探头。
主卧门口。
客厅核心区域。
以及书房。
探头闪着微弱的红光,除非仔细看,不然根本无法发现和平时的区别。
做完这一切,裴泽野关闭了界面,靠向座椅,闭上眼睛。
机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他期待着“涅槃”的突破,渴望那个能将文冬瑶彻底拉回他身边、让他再无后顾之忧的完美疗法。
但同时,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又隐隐滋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扭曲的期待——
或许,他也能从即将接收到的监控数据里,找到那个“原初礼”越界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那样,他动手“清理”的时候,或许连最后一丝对过去的愧疚,都可以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