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一……”我还没说完他已经在噼里啪啦地输密码,我把头别过去,落地窗外高穆的车静静停泊在树下的阴影里。
“别急,我很快的。”
“我没有急。”我压着声音,两手攥得毛衣发紧,“你不要这样说话!”
那一刻我是真的情愿回到高穆车里。
他安静下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也没了,片刻后轻声说:“好了。”
我回过头,现在电脑安了虚拟机,看上去和dows系统一样,这样我就熟悉了,跟他说怎么操作,我说他做,十五分钟左右就好了。
看着屏幕上的“成功”和笑脸,我们再一次陷入沉默。
“他是纯粹的同性恋吗?”他沉声道。
我一惊,转过头看他,只看见他泛着清冷光泽的眼镜和纤长的眼尾,绒密漆黑的睫毛。
他也转过头,毫无顾忌地释放着恶意地笑着打量我的脸,“刚才乍一看还以为你出息了呢,一把岁数的老女人还能寻到这种成色的高富帅。
但话又说回来,李月白,你要找个纯粹的同性恋玩形婚,婚后井水不犯河水,我倒也敬你一杯,搞了半天是什么阴不阴阳不阳,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哪天把你给睡了,你不恶心我都替你恶心。”
“那你呢?”我咬着牙,猛地凑到他跟前,“一把年纪的老男人还和女大学生暧昧不清,在上海一堆莺莺燕燕还不够,连去北京参加发小的婚礼都要抽空和伴娘约一炮,你不恶心我都替你发小、替你前女友们和前妻恶心。”
“但我不替我自己恶心,因为我活该,爱上你这个表面光鲜,内里一泡污的渣子。”
他没见过我这个样子,惊了一下,垂眸望着我,唇角还恶毒地上扬,可满眼都是怯懦和悲凉。
我真恨透了他这种受害者的眼神,我连牙关都在发颤,
“还问我喜不喜欢你?”我笑着看他怔愣的、苍白的脸。
“你就知道喜欢,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谁性感漂亮你喜欢谁,玩腻了就扔,你懂爱吗?不懂,因为你没这个功能,你连心都没长,你就长了张皮,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这辈子就空空荡荡活着呗,跟我在这儿玩什么深情?”
他看着我,脸一点点变红,血充盈了眼角,湿润的红色在眼尾洇开,连眼睛都有了血丝。
“是。”他笑了,“你说得对,我要只是喜欢你就好了,我第一次去东海接你那天就把你睡了,去一趟开一个钟头,再花一个钟头回来,浪费我那么多时间精力,哪个女的不是自己往我床上送的?就你这姿色送我床上我还得挑一挑。
可我看你一个人站在风里那样子,瘦得跟瘪三一样,傻逼老师一句话就当圣旨,都大四了还欺负你逼着你搬新校区,我当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就想带你去吃点好的,带你玩,让你开心。
我带你去我妈家吃饭,去我小时候吃的鼎旺西点房,让你尝尝正宗的上海味道,你吃了几口就腻了,那好,我为了让你多吃点饭,陪着你吃你们北方人吃的东西,看那几个智商负数的白痴像耍猴似的玩变脸,我觉得我才是被耍的猴!
你是傲气,是厉害啊,从头到尾一次头都没低过,我跪在地上给你铺路,还怕伤了你老人家的自尊心,花了钱欠了人情还不敢让你知道,让老陆那帮老不死的抓着笑柄,笑我人到中年老房子着火,玩起纯情来了。”
“你呢?你给过我什么?空口白牙的爱吗?”
他眼睛闪着愤怒的火光,却在看到我的眼泪后像被烫了一样转过头,长久地望着会议室紧闭的空白的门,睫毛垂落,再抬起时说:
“李月白,该说的我都说了,也找过你好多次了,你该清楚我什么意思,大家都很忙,都有想争取的东西,没空在情情爱爱上纠缠不清,也没必要。
那天我知道你在愚园路有沙龙活动,我才带了客户过去的,我想见你,但那个时候我落魄得跟狗一样,我不能在落魄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但现在……总归不比你的张科长和小白脸差吧?我在你身上花的心思应该也不比他们少吧?但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愿意跟我,非要跟着那雌雄莫辨的小白脸玩对食,没问题,你我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是了。”
说完他站起来,椅子刺啦往后拖出去老远,拿了东西和外套就走了出去,一边出去一边打电话,“我这边结束了,把我车开过来。”
圆桌上只剩两杯冷掉的咖啡,和稀落的残阳。
孤独
“你没事吗?”我回到高穆车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棕色的眼睛关切地望着我。
“没事。”我觉得愧疚,看着他说:“对不起啊,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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