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以后你会越过越好。请你也一定要相信,你得到的东西都是因为你本身值得,而不是因为你成为了谁的谁。”
“嗯。”
“回去吧,不早了。”
“好。”
“碗放在这里就好,我会收。”
“谢谢,再见。”
“再见。”
比想象得干脆利落。
瓷勺落进碗底,短促的清响。
薛媛抿着嘴唇,一次也没有回头。
十点了。
在浴柜前卸妆,等裴弋山回来。
化妆棉抹掉唇彩,眼影,掬水冲洗,得到一张清亮的脸。
日光灯下脸上细小的绒毛明显,衣服还没换,头发还没拆,不施粉黛的镜中人看着更幼态了。除了眼神。照片上十八岁的祝思月不会有这样克制而深沉的眼神。
或许不必再借助任何医学手段去试图撬开盛放记忆的黑匣子。
过去的,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让它彻底过去。
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动静。薛媛从浴室探出去,看见提着一个小袋子的裴弋山在换鞋。
“怎么还穿着外面的衣服?”
他问,同样目光扫过她。
“你也刚回来吗?”
“嗯,先送的弟弟们,之后回来路上有点堵。”薛媛走过去,扎进他怀里。
“今天累吗?”
裴弋山搂住她腰臀,一下把她捧起来,抱进客厅里。
“不太累的。还能接受,兰姨没有为难我,走之前还给拿了些补品。”薛媛搂着他脖颈,看向茶几。“你呢,祝……祝叔跟你聊了什么?”
“聊了些关于你的事。”
裴弋山瞄过茶几的东西,坐上沙发,空出的手捧着薛媛脸颊。
“他也有咨询过专攻记忆损伤治疗的医生,国内在这方面原创性疗法很少,大都依赖国际合作,所以在考虑送你去德国,那边非药物干预的手段会完备许多。”
“我不想……”
“我知道的。”指腹揉着她柔软的腮,“我能感觉到。”
所以他站在薛媛的角度和祝国行深度分析。
今非昔比,有的事想起来会更让她难做。
曾经的养父子隔着茶桌对坐,心照不宣地略过了薛媛从淮岛回到西洲至身份揭晓前这段时间做过的事。
大事故发生后,面对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人们都会安慰:活着就好了。
现在他们也以同样的方式自我安慰:人回来就好了。
但祝国行额外点出一件事——至少三年内,他和她不能曝光出任何恋情相关消息。
尽管裴弋山并非以自身为卖点进行商业营销的生意人,但他的名声和形象也算是耀莱一部分招牌。
和舒家联姻失败的事在圈内颇有讨论,虽然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有很多,可如今事发也不过两月,若再被发现裴弋山“移情别恋”了祝国行“失踪归来”的女儿,无异于把家事当笑话公之于众。
针对这点祝国行要求裴弋山把薛媛送还祝家。
他们感情的事等风头彻底过去,薛媛改头换面成功,再从长计议。
“祝叔还让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话到这里,裴弋山打开手里的纸袋,展示出三把钥匙。
一把祝家宅邸的钥匙,一把她新房间的钥匙,最后一把是辆玛莎拉蒂ghibli的车钥匙,祝国行专门配给她的。不过介于薛媛身份户籍还未恢复,车暂时在他名下。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他决定听听她的看法。
渴
裴弋山给薛媛大概提供了两种思路。
一是回祝家,适应新生活,这也是祝国行的意思。但相应的,他和她见面的频率会减少,见面也得尽可能避人耳目。
二是去外地,他在南都和江州均有房产,她可以挑她喜欢的地方去。之后他会尽可能调和工作时间,保障每月至少有一周时间能陪在她身边。
“如果你属意后者的话,我会在近期把相应的房产过户给你。”
裴弋山看着薛媛垂下的眼皮。
“但你可能就……不能做回祝思月了。”
祝国行当然不会为一个跟养子“私奔”的女儿再恢复户籍。
鉴于第二条选择基本是明着宣战,没等裴弋山说完,薛媛便摇头拒绝了。
“我回祝家吧。”
她说。
“只要我们还能见面就是好的,几年地下恋也不算什么。”
“在祝家生活你多少会受点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