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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男人则皱紧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紧紧抱着羽织,失魂落魄的义勇身上。

“义勇?义勇!”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双手用力抓住义勇的肩膀,“看着叔父!发生了什么事?说话啊!”

义勇像是没听见,眼神无光,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黑的……好快……姐姐……血……好多……”

亲戚夫妇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雪代幸忙上前挡在义勇身前,声音因急切发颤,“是怪物!昨晚上有可怕的怪物来了!黑色的,眼睛很可怕,是它吃了茑子姐姐!”她试图替义勇说的更清楚,更可信,伸手指着那些非人力能造成破坏的痕迹。

但那个男人,富冈叔父,及其粗鲁地打断了幸:“怪物?小孩子胡说什么!哪来的怪物!“他转头,掠过幸更加用力地摇晃着义勇,“义勇,是不是吓坏了?别怕,跟叔父说就是,是不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比如……山贼?”

女人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夸张:“瞧这孩子,眼神都不对了,肯定是被吓失魂了!可怜啊,父母去得早,姐姐又……这可怎么办啊!”

“不是强盗!是吃人的怪物!”雪代幸着急的解释着,但看到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女人假意的哀叹,她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弄清真相的,而是来趁火打劫的。

于是幸也不再徒劳地争辩,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冷眼看着他们表演,心里盘算着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幸的声音最终被大人们的议论,亲戚斩钉截铁的结论和浩介先生崩溃的哭声淹没了。

没有人相信一个孩童关于吃人怪物的荒谬言论。

富冈叔父迅速而强硬地掌控了局面。他们以长辈和唯一可靠的亲戚身份,“心痛无比”地接手了后事处理,并理所当然地将“受到惊吓,需要精心照顾和保护”的义勇与雪代幸隔离开。

因为雪代砂已故的原因,雪代幸也算孤身一人的孩童,然后被众人不由分说的拜托给了一位邻居妇人暂时照看。

但雪代幸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被叔母半强制半哄骗带离人群,带到角落“低声”安慰的义勇身上。

她看到那女人假意用手帕给义勇擦脸,手却有意无意地拍着他的后背,实则是隔绝着义勇与其他人接触的机会。

幸模糊的知道,义勇父母离世时留下了一笔数额可观的遗产,这笔财产足以支撑茑子姐姐抚养义勇长大。

原来是这样……

雪代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根本不可能相信义勇的话,或者说,他们选择了不相信。他们不是要帮义勇,他们是想要那笔钱。

接下来两天,雪代幸因无人严格看管得以偷偷留意着富冈家的动静。

果然,第三天清晨,天刚亮的时候,一辆简陋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富冈家后门。雪代幸听到男人跟车夫低声交流,要把义勇送去雪山的医生亲戚家接受精神治疗。

精神治疗?

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雪代幸全身,但紧跟其后的,是几乎要将幸理智焚烧殆尽的愤怒。眼前的这对夫妻虚伪算计的嘴脸,与前世那些将她推入地狱的面孔重叠。

幸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牙齿紧咬,嘴角那颗小痣仿佛也染上了一丝冰冷的煞气。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他?

就在雪代幸剧烈的情绪几乎要失控的边缘,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清晨寒冷潮湿的空气,将那些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愤怒强心压制了下去。

她不能被前世的阴影吞噬。义勇现在需要她。

雪代幸死死记住了那对夫妻的侧脸,将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冷酷深深刻入脑海,然后,幸不再犹豫,趁着马车转过一个弯道速度稍减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将自己隐匿在马车后方的视野盲区,目光死死地锁定滚动的车轮。

马车走得并不快,但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跟上它几乎耗尽了幸全部的力气。她不能靠的太近,只能在道路旁的树林和草丛里拼命奔跑。

不知跟了多久,天气阴沉下来,乌云汇聚,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马车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路边停了下来。

雪代幸浑身湿透,冷的瑟瑟发抖,她看到马车夫下车活动筋骨,嘴里抱怨着天气,义勇则被留在了车里。

等到车夫走远方便的空隙,幸悄无声息地来到马车边,她垫着脚费力拉开帘子。

义勇蜷缩在角落里,眼睛闭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在发烧,怀里死死抱着那件暗红的羽织。

“义勇!义勇!”幸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

义勇艰难地睁开眼,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认出了她。

“快下来,我们走!”幸朝义勇伸出手。

或许是幸眼中的急切感染了他,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对那对亲戚的恐惧,义勇挣扎着,握住了幸的手,几乎是滚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