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4章

听到“京都”二字,幸膝头那本鳞泷先生的笔记陡然失重,“咚”地一声砸落木廊。

那声响突兀地撞破了夜的屏障,与她灵魂深处某种无法名状的警报瞬间共鸣。

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失控地狂乱跳了起来,喉咙立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带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和反胃的恶心,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髓极速爬升,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京都,她曾经的故居。

为什么……如今听到这两个词,还会有这种反应?

是因为前世的夫家吗?

那是个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希望的吃人宅邸。

那些血色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变得模糊而遥远,对雪代幸来说那更像一个会吞噬的黑洞,她有时甚至看不清洞口的形状,只有一片虚无和冰冷。

可在野方町那些平淡而温馨的日子,在峡雾山与义勇和锖兔那些艰苦充实而愉悦的训练,蝶屋姐妹真诚的笑容……这些画面如此温暖,如同黑暗中悄然点亮的微光,早已让恐惧深埋进不会再触碰的角落里了。

但是心里也在一瞬间涌上一股矛盾的情感,它叫嚣着,让她不要去京都,永远不要回头,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决绝的告诉她,她必须去,她有没有做完的事情。

没做完的事……是什么?

“嘎——嘎嘎!”朔焦躁地扑打着翅膀,嘶哑的鸣叫带着前所未有的担忧,这一次它没有再说那些自满的冷笑话来吸引幸的注意,它落在幸面前的桌案上,最喙轻轻啄了啄幸,试图将幸从那片无形的边缘抓回来,“幸?”

幸却无意识地咬住了右手的食指指节,指尖传来的钝痛感让幸心里一惊。

这是前世的她,隐忍时无处宣泄的近乎自残的习惯。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幸猛地克制住了,只是在指节的位置留下了两个深深的牙印。

“没事。”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京都那么大,她也早已偏离了前世那个令人绝望的结局。

不一定是……那只鬼,即使是,她该做的事也是斩下它的头。

她手中的日轮刀,就是为了斩断那些带来绝望的源头而存在的,是茑子的死,锖兔的牺牲,鳞泷先生的教导,也是为了那个沉默的少年份无声的守望。

那些刻骨的痛与恨,早就已化作雪代幸挥刀的信念。

她恨鬼,这憎恨不是源于模糊的前世,而是如今亲眼所见的惨剧,是刻在骨血里的责任。

没有时间犹豫了。

幸勉强地压下翻腾的寒意,冲进里间铺开纸条,抓起笔。

她握笔的手却止不住的发抖,指尖冰凉僵硬,一滴墨汁滴落在纸上,迅速晕开一团污迹。

幸强迫着自己镇定的写完字条后,匆匆将字条塞进砚台下方,浑然未觉墨迹透纸的慌乱。

她快速地收拾着出远门必备的一些物品,拿起日轮刀检查刀镡和鞘带时,冰冷坚硬的触感带来熟悉的安心。

然而,就在弯腰去捡拾一粒滚落脚边的药丸时,目光却无意间扫到壁橱最底层的一个被阴影覆盖的角落,静静躺着一只积满灰尘的木匣子。

那里面,有一只放了很多年的红色纸鹤。

她猛地移开视线,像是被那木匣烫到一般,迅速直起身子,一个极其模糊的片段突然刺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她前世在竹林奔逃时……一段极其微妙的记忆,她被灌木绊倒,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就在她挣扎要撑起剧痛的身体继续时,眼角余光却瞥到另一团更浓重的黑影也被绊倒在地。

它正无声地痉挛着,脖颈以一种完全折断般的姿态向上扭动黑暗中,然后它迅速扑了过来……

这混乱的碎片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只留下更深的寒意和毛骨悚然。她没有再理会那颗掉落的药丸,一把抓起备好的包裹和日轮刀。

刀鞘在转身时重重撞上门框,发出空洞的回响,在寂静的深夜里久久震荡,如同她无法平息的心跳,也像是对那个角落木匣的仓促告别。

长途奔袭,披星戴月。

当荒废神社那倾颓的鸟居终于在晨光中显现出模糊轮廓时,雪代幸终于赶到了与勘察队友交接任务的地点。

长途不休的奔袭榨干了体力,但她浑然未觉。

空气中,陈腐的香灰味与深秋草木腐烂的气息浓烈地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不断撩拨着她紧绷的神经。

一个身影从神社主殿深重的阴影里几乎是“滚”了出来,动作带着点仓促的滑稽。

他同样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续侦查的疲惫和些许睡眠不足的浮肿,看清来者是幸,他明显松了口气,咧嘴扯了个算不上好看的笑:“是雪代啊!太好了,总算等到人了,我是村田。”

幸在脑中快速搜索了一遍有关于这个名字的回忆,好像是当年藤袭山选拔时的同期生村田。

“现在什么情况?”幸单刀直入,声音带着赶路的微喘。

“哎呀,你来的太及时了!我在这儿等得都快被蚊子抬走了!”村田语速很快,声音刻意压低却掩不住一丝紧张下的絮叨,“情况比预想的可糟多了,来勘察的人加上我原本有三个,可是另外两个家伙到了约定的时间却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