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闻言,挑眉看向端正吃饭的两人,“可不是嘛,可惜我们的水柱大人和雪代小姐练的太专注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顿了顿,唇角弯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水柱大人都不怎么理睬那些追问请教挥刀的水之呼吸队士呢。”
幸正喝着味增汤,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她确实从未留意过旁人的目光,每次对练时,她的全部心神都聚集在手中的木刀和对面的身影上,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模糊成了背景。
“是吗?”幸轻松应道,并未太往心里去。
对她而言,那些所谓的后辈不过是模糊的影子,远不及眼前这碗热汤来的实在。
义勇安静地吃着饭,对此不置一词,好像那都是讨论与自己无关的事。
离开蝶屋的时候,义勇帮幸提着无数不多的行囊,走过长廊时,幸在一年间变长的头发勾住了廊柱的雕花,她正要伸手,有人先前一步,小心翼翼替她解开了缠绕的发丝。
义勇的动作生涩却温柔,解开以后,竟还替她理好头发,幸微微一顿,却没有躲开。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小巷里。幸看着那个穿着双色羽织的挺拔背影,目光不经意掠过他的肩线,与他自然垂落的手腕。
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少年早已褪去野方町时期的单薄青涩,他背影已经变得如此宽阔,需要她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被夕阳勾勒出下颚线。
推开院门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庭院被打扫得很干净,那株樱树花期已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幸先去浴室匆匆洗去了旅途的尘埃,温热的水流浸泡着身体,也稍稍平复了些躁动的心绪,她换上干净的寝衣,走到和室,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开始铺展两人的被褥。
动作熟练,心却不再如往日平静。
当义勇沐浴完毕,穿着宽松的白色寝衣走进来时,幸正背对着他,整理着自己铺位的枕角。
听到拉门声,她下意识的回头。
他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几缕碎发随意的贴在他轮廓清晰的下颚和侧颈,氤氲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昏暗的光线揉开了他平日里过于冷硬的线条,水珠沿着他散落的发丝滚落,滑过寝衣领口微微敞露出的锁骨,没入衣料的阴影里。
一种介于少年清澈和青年沉稳之间毫无戒备的慵懒气息,伴随着沐浴后的清爽皂角香气,无声弥漫在狭小的和室之中。
那点抚平的躁动又悄然而出,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的声音,一股强烈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和耳根。
她猛地转回头,动作仓促地扯过了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侧身躺下,只留下一个沉默而紧绷的背影对着墙壁,好似这样就能隔绝身后那存在感过于强烈的身影,以及自己失控的心跳。
富冈义勇擦拭头发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她将自己裹成了茧子,甚至还往墙壁挪动了一下身影,眼中掠过了一丝很淡的疑惑。
他记得,很久以前,在狭雾山的时候,她也曾这样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那是因为他失手削断了她的头发,她在生闷气。
可眼下,并无任何会让她生气的事情发生。
她这几日,似乎总是有些……奇怪。
在对练时避开他的视线,在递东西时刻意错开手指,如今又是这般。
但他素来不擅长追问这些细腻曲折的心思,最终也只是擦干了头发,走到自己的铺位旁,吹熄了灯,在她不远不近的位置躺下。
黑暗中,幸能感受到他那边传来的气息,却一动不敢动,直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放松下来。
几日后,因水柱的职责,义勇需在夜间前往临近区域进行定期巡查。
他离开后,小院显得格外空寂。
幸独自躺在和室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外的月光皎洁明亮,流淌在榻榻米上,如同铺了一层清冷的霜。
她索性起身,借着月光,开始整理衣橱里的衣物,大部分物品都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她将自己的衣物叠放整齐,又鬼使神差地拉开属于义勇的那一侧柜门。
里面悬挂着几件他日常替换的深色便服,叠放着除了队服外的寻常衣物,布料普通,浆洗地有些发硬,带着一股干净而质朴的气息。
幸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一件颜色最深的里衣,犹豫了片刻,她将那件衣服轻轻的拿起了。
她将里衣拥入怀中,再次躺进了床褥。
一股熟悉的气味环绕在她的四周,这熟悉的令人心尖发颤的味道,瞬间抚平了心头的焦躁与不安,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宁静与眷恋。
雪代幸拥着那件衣服,很快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直到隔日天不亮的时候,她才小心翼翼地将里衣按照原样叠好,放回柜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