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笨拙地扯下自己一缕头发,又费力地勾下他的一缕,开始认真地试图将两缕发丝打结。
“你在做什么?”义勇微微侧头。
“结发……”幸口齿不清地嘟囔,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在京都时,老话讲……这样结在一起……就是定亲了……永远……永远不分离……”
她费了好大劲,终于将两缕头发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脖颈后,用近乎呓语的声音轻轻说:
“我啊……两辈子……都最喜欢你了……”
义勇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夜风吹拂着他与她缠绕在一起的发丝,也吹散了身后少女带着酒气的告白。
两辈子?
他只当是她醉后的胡言乱语,并未深究,只是背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回到樱花小院,义勇打来热水,细致地为她擦洗脸和手脚,褪去沾染了酒气的外衣。
幸迷迷糊糊地配合着,处理完一切,他将只穿着洁白寝衣的她塞进被褥。
月光如水,流淌在她因醉酒而泛着红晕的睡颜上。
义勇没有立刻躺下,他跪坐在榻边,沉静地凝视了她许久。
最终,他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囊,又拿来剪刀。
他剪下了幸方才与他缠绕在一起的那缕发丝,又剪下自己的一缕。
两缕黑发静静躺在掌心,早已分不清彼此。
他将它们仔细放入锦囊,收紧袋口,妥善地收入怀中贴身的暗袋。
做完这一切后,义勇俯身,在幸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永不分离。
他躺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闭上了眼睛。
欲瘾
时光如檐下风铃,被岁月轻推着,转眼两月已过。
这日午后,一封来自锻刀村的信由鎹鸦朔衔着,扑棱棱落在了幸的窗台。
信纸是特制的厚韧和纸,展开后,一股属于金属与炭火的气息隐约飘散。
幸盘坐在廊下,就着明亮的日光细细阅读。
写信的锻刀师署名“钢铁冢萤”,字迹遒劲,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属于匠人的直率与炽热。
信中详细说明了她专属日轮刀所选用的玉钢很特殊,并非寻常矿产,而是于雷暴之夜偶然坠落的陨铁碎片熔炼所得,质地异常纯净,蕴含着一丝天外之物的凛然气息。正因材料特殊,锻造过程需极度耐心,反复锤炼,方能激发出其真正的潜能。
信的末尾,钢铁冢萤笔锋一转,特意用加重的笔触写道:「此玉钢与雪代大人所创静之呼吸异常契合,一旦铸成,刀身必将流淌月华清辉,锋芒内敛而锐不可当,目前锻造已顺利完成过半,请静柱大人静候佳音!」
静柱。
幸将信纸反复看了几遍,指尖轻轻摩挲着这两个字,眼中流露出清晰可见的期待。
那不再只是一个虚无的头衔或责任,而是化作了一件触手可及的礼物,一件与她呼吸与共的利器。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柄刀握在手中的重量与温度,它将与她一同斩开更多黑暗。
幸小心地将信件收好,那份喜悦如同细碎的阳光,洒在她近日略显沉静的面容上。
然而,命运的织机总是在人最不经意时,埋下倒刺的丝线。
几日后,风柱不死川实弥与水柱富冈义勇被安排共同巡查一片传闻有复数恶鬼活动的区域。
这两位性格如同水火,一个暴躁如火药,一个沉静如深潭,合作过程可想而知。
据隐部队后续传回的消息,两人几乎是各自为战,全程无甚交流,仅凭强大的个人实力清扫各自方向的鬼物。
盘踞在那里的鬼血鬼术颇为奇特,竟隐隐克制水之呼吸的流动,虽最终被义勇以绝对的实力斩于刀下,但过程比预想中棘手了些。
激斗中,鬼的利爪险险擦过,在他腰腹侧下方的位置留下了一道不算深却颇长的伤痕。
义勇认为伤口无甚大碍,自行处理了一下,并没有前往蝶屋。
他回到樱花小院时,已是深夜。
此时幸正在厅堂,烛火跳跃,见他回来,她起身迎上,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味。
“你受伤了?”幸的眉头立刻蹙起。
“小伤。”义勇解下腰间的日轮刀,动作间有片刻不易察觉的凝滞,他不欲多言,转身想去浴室清理。
幸却拦在他身前,目光执拗:“伤在哪里?为什么不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