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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更小的孩子们在屋前追逐嬉戏,一位面容慈祥的母亲,正坐在廊下,缝补着衣物,时不时抬头看看孩子们,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平和的光辉。

这是一幅……幸从未真正拥有过,却在她两世记忆中,被无数次幻想和渴望的,关于家的图景。

那么的平凡,那么的普通,却又那么的……温暖。

那温暖,不像阳光那般灼热刺眼,而是像冬日里的一炉炭火,稳定而持续地散发着热量,足以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站在树林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屋内的母亲似乎若有所觉,朝她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这一次,幸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躲藏。或许是那家庭的暖意让她一时恍惚,又或许是长久的孤独让她在那一刻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渴望。

她就那样站着,隔着一段距离,与那位母亲的目光对上了。

葵枝的脸上没有惊恐,也没有戒备。她看着树林边缘那个撑着伞,身形纤细苍白的少女,对方的眼神空洞而疲惫,像一只迷失在暴风雪中的倦鸟。那身影太孤独了,与这环绕着木屋的欢声笑语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葵枝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并没有立刻呼唤孩子们,而是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向树林边缘。

幸看着那位母亲向自己走来,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动。

葵枝在距离幸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轻声开口:“这位小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帮忙吗?”

她没有质问她来历,也没有驱赶。只是一句简单的……充满关怀的询问。

幸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葵枝那双清澈而善良的眼睛,那里面映照出自己狼狈而疏离的影子。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在这朴素至极的善意面前,竟有些摇摇欲坠。

葵枝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她回头看了一眼炊烟袅袅的木屋,以及还在嬉笑的孩子们,然后又看向幸,声音更加柔和:“山里的秋天很短,很快就要下雪了。如果……如果没有地方可去,不嫌弃的话,可以在这里暂住一些时日。”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家里不富裕,但多一副碗筷,总还是有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轻柔却坚定的羽毛,落在了幸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弦上。

一直紧握着的伞柄,微微松开了。她看着眼前这位素昧平生的母亲,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怜悯与邀请,再看向那间充满了生机与温暖的木屋。

回不去了,是真的。

但……一定要永远流浪下去吗?

像一缕无处依附的孤魂,直到某一天,被鬼王找到到吞噬,或者被鬼杀队发现斩杀?

这户人家给予的,不仅仅是一个遮风挡雪的屋檐,更是一种她早已不敢奢求的被需要和被接纳的可能。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过客的身份。

她需要时间,需要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消化那巨大的悲伤,去思考这被强行延续的生命,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看着葵枝温和而坚定的目光,一个念头,在她死寂的心中,如同破土的嫩芽,微弱却坚定地萌生出来。

就在此处吧。

暂且,扎根。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息与人类温暖的冰冷空气,终于,缓缓收起了那把一直横亘在她与世界之间的伞,从阴影中,彻底走了出来。

栖枝

当山间晨雾尚未被初阳驱散之时,一个纤细的身影已经在屋后的柴垛旁开始了无声的劳作。

那是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子,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山野格格不入的精准利落,那是经年累月严苛训练留下的烙印。

粗粝的木柴在她手中被按照大小与耐烧程度重新归类,码放得一丝不苟。

这并非谁分配的任务,而是她观察这家卖炭人家数日后,开始用行动为自己在这方屋檐下找到的一个位置。

自那个秋日的清晨被收留至今,时日已悄然流转。

她不再将自己禁锢于绝对的阴影,而是安静地游走在灶门家日常的缝隙里。

孩子们很快接受了这位安静的幸姐姐。

当最小的孩子的六太抱着几乎比他头还大的萝卜踉跄走来时,她会伸手接过,稳稳放在檐下。当次女花子的发辫被顽皮的树枝勾住,她会用控制到极致的力道,轻柔地为其解开发丝。

她很少说话,但是她在这里,以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重新学习存在的另一种定义。

然而,这一家人中,最让幸不知如何应对的,是灶门炭治郎。

他是这个家的长子,拥有太阳般温暖直率的性格,和一双过于纯净的眼睛。他从不探究幸的来历,只是真诚地将她视作这个家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