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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她想解释这混乱的一切,想为自己的无能为力道歉,话语却在喉咙里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幸不想让这个刚刚失去一切的少年再为了她为难,她脚步踉跄着要走向炭治郎,然而她的手腕此刻正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不容她挣脱分毫。

就在这时,炭治郎忍着全身的剧痛和心中的悲痛,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声音开口了。

“幸姐姐,没关系。”

然后,他转向义勇,尽管身体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却依旧努力挺直了脊背,对着这个强大的剑士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照顾幸姐姐。”他抬起头,赫红色的眼眸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担当,“我是灶门炭治郎,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

他这个举动,无异于将自己和身为鬼的妹妹最大的弱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斩鬼的剑士面前。

这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和托付。

义勇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动了一瞬。他那双冰冷的蓝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震动。他看着这个刚刚经历灭门之痛,却依旧保持着如此纯粹善意的少年,看着被他紧紧护在身后状态明显不对的幸,以及那个在雪窝中安静的鬼少女……某种坚硬的属于柱的标准,在这一刻,被更柔软更复杂的东西悄然覆盖了。

沉默在雪地中蔓延。

最终,义勇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幸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低沉而简洁,听不出什么情绪。

“能走吗?”

幸还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与混乱中,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恍惚间未能理解其意。

下一秒,义勇竟直接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彻底断绝了她任何挣脱的可能。

“等……”幸下意识地惊呼,手抵在他的胸膛,却撼动不了分毫。

义勇抱着她,转身对仍保持着鞠躬姿势对炭治郎,用他那特有的,缺乏起伏的语调说道:“去拜访峡雾山,一个名为鳞泷左近次的老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还在昏迷中的少女,补充了一句:“你的妹妹,不要让她晒到日光。”

这句话让幸瞬间停止了所有挣扎,只是怔怔地抬头,望着义勇线条清晰冷硬的下颌。

不要晒到日光……是对待鬼的常识,也是……不久前,她自己也必须要遵守的铁律。义勇他……是在用一种近乎直白的方式,默认了祢豆子的状态,并且为她指了一条可能的生路。

他知道了什么?他猜到了多少?

炭治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指示和幸被带走的举动愣住了。

在炭治郎眼中,这个强大剑士的行为简直莫名其妙,几乎是强行掳走了他视为家人的幸姐姐。他下意识想要叫住他们:“等等!幸姐姐——”

然而,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清晰地闻到了,被那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的幸姐姐,尽管身体僵硬,气息混乱,但……没有一丝一毫真正抗拒的味道。那交织的深海与炭火的气息,依旧紧密地缠绕在一起,仿佛本就该是一体。

炭治郎所有组织的话语,在这份无声且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羁绊面前,都失去了说出口的立场。

而靠在义勇怀中的幸,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和他手臂那坚定不容置疑的力度,只能松开了抵在他胸前的手,认命般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襟。

她知道。

从被他抓住手腕的那一刻起,从被他不由分说抱起的这一瞬起,她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逃离的机会与力气。

风雪不知何时已变得细碎轻柔,义勇也不再停留,抱着怀中那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的女子,转身,踏入了茫茫雪幕之中,身影很快便与那片无垠的白色融为一体,消失在炭治郎模糊的视线尽头。

炭治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只能闻到那两道交织的气息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被风雪的气息覆盖。

暖阳

离开那片被鲜血与悲伤浸透的山林时,天色已再次晦暗。

富冈义勇依旧抱着雪代幸,沉默地穿行在积雪覆盖的山道上。他的步伐很稳,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滞涩,每一步都在确认怀中重量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