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芭内收回目光,看向棋盘。
确实变了。
连下棋的风格都变了。
以前富冈义勇的棋路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近乎自毁的决绝,常常为了防守一处而放任另一处被攻破。而现在,他的棋变得沉稳而周密,每一步都在守护整片棋局。
像是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芭内没有再说什么。他落下一子,义勇紧随其后。屋外的风拂过庭院,带来隐约的花香。
房子总是很热闹。有少年的喧哗,有女子的笑语,也有角落里那盘永远下不完的将棋。
幸喜欢这种热闹。
她喜欢听大家说话的声音,喜欢看大家脸上的笑容,喜欢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和茶香。
那是活着的味道。
但在这些热闹的间隙,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有一次,幸起身太快,眼前忽然一黑,身体晃了晃。
义勇几乎是瞬间就扶住了她。他的手很稳,托着她的手臂,等她站稳。
“没事。”幸笑了笑,“起得太急了。”
义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
还有一次,义勇咳嗽了几声。不是很严重,只是深秋天气转凉,喉咙有些不适。
幸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义勇接过,喝了一口,看着她。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之后没多久,一个秋日的傍晚,不死川实弥出现在樱花小院的门口。
他依旧穿着鬼杀队解散时那件白色的短款羽织,只是袖口多了几处磨损的痕迹。手里提着两壶酒,表情和往常一样,带着点不耐烦的凶悍。
义勇正在庭院里扫落叶,看见他时动作停了停。
“喂。”实弥粗声粗气地说,“有空没?”
义勇放下扫帚,点了点头。
两人去了镇上那家老字号荞麦面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认识实弥,见他进来便熟络地招呼:“不死川先生,还是老样子?”
“嗯。”实弥应了一声,又看了眼义勇,“这家伙也一样。”
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实弥自顾自倒酒,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义勇:“你现在在干什么?”
“教附近的孩子们剑术。”义勇说,声音平静。
“教剑?”实弥挑了挑眉,“不教呼吸法?”
“不教。”义勇摇头,“只是基础的防身术。”
实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倒是挺适合你。”
语气算不上友善,但也没有从前的火药味。
荞麦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的。实弥往面里加了大量的辣椒和葱,义勇则只加了一点点酱油。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面。
吃到一半,实弥忽然开口:“我最近在帮紫藤花之家那些老家伙们修房子。”
义勇抬起头。
“有些人年纪大了,子女又不在身边。”实弥喝了口酒,“屋顶漏雨,墙纸破了,总得有人去弄。”
他说得很随意。但义勇知道,这意味着实弥每周都要奔波于各个村落之间,爬上爬下,干着泥瓦匠和木工的活。
“需要帮忙吗?”义勇问。
实弥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但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闲着没事,下个月村东头那家的仓库要翻新,一个人搬梁木有点费劲。”
义勇点点头:“好。”
那之后,他们每月会一起吃一两次荞麦面。有时是实弥来找义勇,有时是义勇托鎹鸦带信。
面店里的人渐渐熟悉了这个组合。
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白发男人,和那个沉默寡言的蓝眸男人,总在傍晚时分出现,坐在角落,安静地吃面,偶尔说几句话。
有一次,老板忍不住问实弥:“那位是您的朋友?”
实弥正喝着酒,闻言呛了一下。
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义勇,后者正专注地吃着面,然后转过头,粗声粗气地说:
“算是吧。”
说完自己先皱了皱眉,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嘴。
但也没再纠正。
走出面店时,天已经黑了。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