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梨照做。
“kt那个代言合同结束了?”
“对,系统上流程走完了,cathy拿来盖章了。”他顿了顿,又严谨地补一句,“我仔细核对过了,纸质版和系统上的一致的。”
听罢,nancy停顿片刻,问:“没有别的说了吗?”
说什么?厉梨第一反应是这个。可是看到nancy的眼神,他又顿时明白他必须得说点什么,只好又脑内风暴起来。
“kt那个代言合同,对外沟通这件事我没向你汇报就做,确实是我不对,我也不想给自己找借口。”他猜她想听这个。
nancy不予置评,又换个问题:“你们刚才在外面说什么?”
“嗯?”厉梨反应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哦,就说kt那个合同。”
nancy压下眼神来瞧他。
“……”厉梨老实交代,“她们在说裁外包的事。”
nancy神情一动,像是果然不出她所料的样子,拿起保温杯悠悠喝了一口。
“不是裁外包,是裁员。”片刻后,她纠正道。
厉梨心一紧。这意味着,他也可能出现在裁员名单上。
“这一轮是kt那些盈利部门,之后马上就轮到职能部门,不会太久。”nancy说,“我们部门三个人,我没有办法保证把你们三个人都留下,你们谁都有可能走。有的人欲望很大,能力不足;有的人能力很强,欲望缺失。”
被点名,厉梨逃开她目光。
她目光却始终在他身上。
“厉梨。”她又直呼他大名,“我要看到你的决心。”
决心。
决心他当然要有,两年前,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他希望保住。但更多的,比如nancy之前说的向上爬,他又显得犹豫,或是恐惧。
口口声声断情绝爱,说只想赚钱,那么自然是要配上一个不那么浑浑噩噩的生活,混个高一些的title。
但他想要的,又好像不全是这些。
nancy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裁员计划做出来了,现在要进行法律风险评估,第一轮涉及到的部门有kt、sales和供应链。ellis,整个项目我都交给你来做。”
犹豫片刻,他问:“那第二轮裁职能部门的计划……”
“第一轮如果在执行中不出大问题,第二轮就会直接py第一轮的方案。”nancy回答。
nancy的口吻和这两年间无数次布置任务一样,但厉梨明白这到底是不同的。
让一个可能要被裁的人去做裁员项目的风险评估,说其心可诛大概有些言重,但nancy心中一定有算计。
每一位法务——或者是法律工作者——心中都需要有一杆秤,来衡量职业素养和私欲。
他的雇主是公司,他必须站在公司的立场上出具法律意见;但他也是一名面临裁员的员工,他可以借机偏私,利用这个机会做出利于自己的评估,在裁员中保全自己。
“我等下把裁员计划邮件给你。”nancy说,“你可以咨询我们的常法律所,但张总这个人你知道的,他只相信‘自己人’,所以你需要有作为 hoe的判断。”
厉梨点头,表示知晓。
nancy说,“这计划之前全公司只有张总、joyce和我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你,记住千万高度保密。”
“好。”
nancy又揶揄他:“刚才在外面说这个吧,她们劝你评估的时候温柔点。”
耳朵这么灵。厉梨没说话。
“侬啊——”nancy伸手用力点点他脑门,“拎勿清啊,还想瞒我事情哦。瞒又瞒不住,侬费力伐?”
离开nancy办公室,额头还发痛。
厉梨伸手揉揉,心中吐槽nancy是不是在哪里偷练一指禅神功,疼都疼死了。
他打开电脑,nancy已经把裁员计划转发给他,同时还抄送了hr head joyce,知会joyce评估由他来做出。
厉梨打开附件。
张总给出的裁员指标是节省10的用工成本,据此,hr制定出来的裁员方案有三种。
pn a,一刀切,裁掉大部分外包员工。但外包员工多数致力于处理工作流中最基础、最繁琐的事务。裁了他们,没人干dirty work了。
pn b,下发裁员kpi给到各部门,部门head自行定夺裁谁。这个方案看似合理,但会导致公司人际混乱,想留下的都争相去讨好老板,造成恶性竞争。
pn c,缩减下个季度部门费用,由部门head自行决定是裁人,还是减少部门其他开支。
厉梨盯着三个方案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