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厉梨伸手指着他,愤愤道,“我今天心情特别差,少特么惹我——”
话语停顿在最后一个音节。
没成想,林顺势握着他伸出的手,温柔地舒展开他的手掌,指腹轻轻摩挲。
温暖的触感包裹厉梨,从手心到身体。好像被他抱着。
“这么晚,是才下班吗?你之前说的裁员怎么样了,这个月,你还好吗?”
沉稳的声音,温柔的语气,他的每一处呼吸都能听见他的担心。那么真,那么真。
脆弱的时候最怕温柔,厉梨倒希望林干脆决绝些,被他骂有病,被他指着警告,能知难而退,可是为什么,当林的手掌包裹上来时,他感觉像被月光包裹着。
月光温柔地抚平他褶皱闭锁的心门,触到他最深的软肋。
“你非要揭人短是不是?”厉梨嘴上还说着冷硬的话,语气却不可控地软很多,甚至有些发抖,“你现在关心有什么用?是啊,老板已经通知我赶紧关注外面的机会了,就在你消失的这一个月里,怎么样,满意了吗?”
那只牵着他的手发力,林将他带进自己怀里一些,挡住风,也伸出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
“对不起,都怪我,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声音很轻,很稳,很温柔。
粗粝的手抚上他的脸,好暖。厉梨的眼睫不受控地快速翕动,他不说话,他说不出话。
“要怎么样才原谅我?”林又重复这句话,很温柔很温柔。
厉梨不敢抬眼看他,因为眼泪随着他这两句话流下来更多。然后那只手全部帮他擦掉。
他讨厌自己。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争气啊,厉梨。
“我也要一个月不理你。”他低声愤愤说,说完又觉得自己跟小学生闹脾气一样,丢脸死了。
然而,当他正要改口时——
“好。”林却答应。
厉梨抬眼。
“好。”温慕林又重复一次,目光落进他眼里,温柔又坚定。
厉梨怔了半天说不出话,林又轻声追问:“但为表诚意,我每天早上还是来kiz等你,好不好?”
厉梨别开眼,别扭地说:“谁管你。”然后又想到kiz店员跟他说的,“你不是搬家到浦东了?”说完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一句,“我可懒得关心你啊,kiz那小哥自己跟我说的,我可没问。”
“嗯,你没问。”林回答,“总之我也可以搬回来。”
“你有病啊,你在浦东上班搬回来干嘛?”
林看着他,不说话。目光所及,便是答案。
心跳怦怦,厉梨小声嘴硬道:“谁要你搬回来,少自作多情了。”
“我乐意自作多情。”林接得很快。
“……”厉梨接不住他深沉的眼神,不看他,嘟囔着说,“现在在这里装深情,这一个月去哪里了?那天晚上还在azona和帅哥聊天。”
“那天晚上是谈生意。”林还是听到了,“但现在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好吗?以后我慢慢跟你解释。”
说罢,林就拉着他的手往音山弄堂里面走。厉梨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又觉得他的手很暖,这样被牵着走很舒服,很安心。
并肩行走在无人的弄堂里,林问他:“你家里还好吗?”
“没什么事啊。”厉梨莫名其妙,“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关心你。”林很快转开话题,又问,“你刚才说的裁员,是真的吗?”
“是啊。”
“所以,是被你说的那个……”林不自然地停顿片刻,“很讨厌的同事影响的?”
其实厉梨很清楚,温慕林充其量算他被裁员的导火索,不是根本原因。
但今晚他心情不佳,被温慕林折磨到十二点不说,在kiz被林撞见流泪,丢脸得要死。
反正林又不认识温慕林,算了,暂且把锅甩给他。不然显得他真是坐在kiz门口为林神伤一样。
“是啊。”厉梨说,“今晚就为了他的一个破事,他非要把他留在办公室待到十二点,要你你能不讨厌?”
说罢,厉梨抬头,发现林的神情不似刚才那般从容,眉头轻蹙,面色严肃到甚至有些难看。
“就这么讨厌他吗?”林问这句话的时候,眉头依然蹙着,甚至比刚才更紧。
厉梨回答:“是啊,跟他共事就没有愉快的时候,以前我跟我老板关系很好,他来了以后我老板就处处看我不爽。处理他们部门的事情,我老板就没一次满意的,间接导致我被裁员,我讨厌他有什么问题?”
林哑然很久,再张口时,不知为何语气听起来有些勉强:“……没问题,确实该讨厌。”
本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没想到沉默很久的林又忽然说:“你们工作上是不是有些误会?说不定他并不讨厌你。”
“他讨不讨厌我,谁在乎?”厉梨说,“他爱上我我都不在乎。”
“……”林又没说话。
厉梨看他一眼,觉得他哪里奇怪,但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又看不出来哪里不对。
林又说:“所以你还是很讨厌他。”
厉梨:“你怎么那么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