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人沉默片刻,“那个aaron又惹你了?”
“他?”厉梨这回倒是马上应声,“是跟他在会议上呛了两句,但我早都说了,他爱上我我都不在意。”
“……”
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厉梨缓缓开口:“你的咖啡,好像对某些人有用,对某些人没用。”
他从咖啡切入,却不止在说咖啡这件事,“所以可能错在我,我幻想咖啡会对每个人有用,当我发现它不是百分百有用的时候,就会质疑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对。”
“就是那种……”厉梨望着夜空,“好不容易迈出的一步被否定——即使是部分否定,之后,即使是面前还有千万条开拓人际的路,我好像都缺乏迈出去的勇气。”
林边开车边回答:“be brave,没勇气的时候想想这句。”
“又是这句,对你影响真是大哦。”虽然厉梨已经会不自觉默念这句话鼓励自己,但一想到是来自于林那么喜欢的小同桌,他又感到吃味,甚至忍不住阴阳怪气,“新概念英语老师,你没别的句子了啊?”
林没有马上回答,厉梨看到,他眼里是前方的车水马龙,也是他过往独自奋斗的年华匆匆流过。
如此,厉梨的心也沉下来。
许久后,林问:“你会觉得,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里,人际关系都是轻飘飘的,对吗?”
厉梨一怔,好像终于为这种不上不下的生活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大家一起做生意、谈工作,或是吃饭喝酒,却不交心。他们与你交往,只是因为你身上的某些光环或利益,当这层光环褪去,他们根本不会看你一眼。”林说,“所以,不要抱有期待。”
可我好像没有办法也变成轻飘飘的人,厉梨心想。
“做管理,这是必不可少的技能。你要接触太多的人,你不可能期待每个人对你交付真心,更没有精力对每个人付出真心。”
“请咖啡也好,请吃饭也罢,都是一种社交模式,不要质疑它的用处,去做就好。”
“learng by dog”林轻轻笑,“不是说没有别的句子?这里还有一句,它正好可以描述经济现象。不要怀疑,去做。”
车子又行驶到熟悉的红绿灯街口,厉梨抬头,第无数次看到阳台上那对叔叔阿姨。叔叔在阳台抽烟,阿姨在旁边骂他。
不要怀疑,去做。那么,对于他想要追求的那些沉甸甸的人和关系,也可以这样吗?
厉梨靠在车窗上看了很久,回头,看到林在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片刻后,林对他说:“别羡慕。”
厉梨一怔,这两年他下班打车无数次经过这个十字路口,无数次看到这对叔叔阿姨,却第一次,有人读懂他的眼神。
浮沉于不擅长的人际关系一整天,厉梨像一块靠不到岸的浮木,他紧紧追问:“为什么?”
岸回答他:“我给你。”
厉梨忽然不相信他,又问:“你骗我怎么办?”
林温柔地告诉他:“不骗你,永远不骗你。”
厉梨靠在椅背上紧盯他。绿灯行,车驶过川流不息的马路,直到再次在路口停下。
林回头,不紧不慢迎上他的眼神。
这人怎么这样,我盯那么久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厉梨十分、十分不悦地说:“我要接吻。”
听见一声轻笑,刮得心痒,痒到一半就被倾身吻住,施加更痒的作用力。
笑什么?这个混蛋,就喜欢欺负人,从刚认识开始就喜欢拿那件早已洗干净的西装外套逗人,还说不骗人,一定是在说假话。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厉梨还没反应过来,林已经离开他,把车开出去。
接吻戛然而止,激荡过后迅速下坠,失落感加倍。
很快,车子也已经开到厉梨家楼下。
林问厉梨要不要一起吃宵夜,厉梨想了想手头pendg的活儿,还是理智拒绝。林说好。
厉梨又不舍得了,盯着他问:“就‘好’啊?”
林手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那你还想要什么?”
厉梨还是看他,心想我想要什么你不懂吗。
“自己说。”
厉梨不惯着他,转身拉门就要走,然后就被林倾身压过来,被囚禁在他的身体和车窗之间,被掰过下巴,被迫接吻。
吻如其人,林的吻节奏不快,看似每一秒都有气口可以呼吸,但刚张嘴还没触到空气就又被堵住。
“想要什么就说话。”林在吻里冷声说,“learng by dog,不会说,以后多说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