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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172

谢叙白环顾四座,发现不少偷偷看向他的身影,最后视线落在唱曲的旗袍女人身上,吴侬软语直叫人心肝酥麻。

他拿出票:“我用这张票点的戏,是不是和台上正在唱的不一样?”

此票一出,四面八方几乎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唯独眼前的霓裳美人没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渴望,或许有,但很少。

对方笑道:“她唱的是曲,您点的是戏,自然不一样。但一样是看,是取悦您的演出,又有什么区别呢?”

谢叙白:“那我能点谁的戏?”

好似能听到他的话,四周似有若无的呼吸声加重。

美人笑眯眯地说:“只要是这剧院里的工作人员,都可以。”

“被点戏的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可大了去了,毕竟咱们这里是戏院,出台率越高,名声越大,工资福利也就越多,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美人风轻云淡地道。

谢叙白环视那些目光,比针锐利,比火滚烫。他问:“只是这些吗?”

美人忍俊不禁:“哪儿是‘只是这些’呀,这世人匆匆忙忙,追求的也不过碎银几两,唱一场戏就能得到名利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气?”

话说得在理,叫人无从反驳。

“点戏没有期限,这票如果现在不用,可以凭票一直出入剧院。票很珍贵,您多看看,有特别钟意喜欢的,再点ta的戏不迟。”

对方说着,就要告退,谢叙白把玩着手里的票,目视对方离开的背影,忽然问道:“你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美人一僵,沉默地停在原地,少顷回头笑道:“是。”

谢叙白:“这戏院里有没有一个叫吕向财的人?”

美人:“您问的是真名还是艺名?”

谢叙白:“都问。”

“若是真名,没听说过,若是艺名……”

美人噗呲笑一声:“恕我直言,这里的客人们都喜欢那些附庸风雅的,财字虽好,用作艺名却俗了些,怕是没人会用。”

谢叙白:“那有吗?”

美人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应该有,你再想想。”

美人先困惑,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波流转,笑看对方:“原来尊客是为这人而来的,只是可惜,整个剧院的工作人员我都认识,确定没有叫吕向财的人,要不您再回去问问?”

谢叙白不说话了,无声地看着对方。

美人扇面半掩,目露遗憾,状似无辜地欠了欠身。

“那好。”谢叙白神色不变,抬眸出声。

在这除了唱曲声外静得出奇的氛围里,平静无澜的声线好似惊雷落地。

“反正我要找的人不在这,这票留着也没用,干脆就点你的戏吧。”

好戏开场

“等——!”

美人在谢叙白说话中途就似有察觉,惊愕出声想要劝阻,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话一出口,谢叙白手中的票骤然无火自燃,但他发现这火并不伤人,便没松手。

火舌舔舐票面,点点黑灰飘散在半空,形似浓郁的黑色阴霾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戏票没有被烧毁,反而像被橘红色的火焰洗尽铅华,露出原本的面貌。

在最中间“堂座”字样的底下,留有大片空白处,此时却宛如被人一笔一划地书写,朱红笔墨印着的戏名赫然浮现。

——《荒河巨影》

也是在火烧起来的瞬间,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浮现在谢叙白的脑子里。

这画面是一个侧视角,比例完美,构图巧妙,画质清晰到每一个细节,精美得不同寻常,甚至有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

整个画面,被最中间涌动的河水一分为二。

上方是一个瘦瘦小小看起来十多岁的孩子,他跪在河岸边,上半身压低,脸和河水离得非常近,仿佛下一秒脑袋就能没入水里。

他的手指呈抓握状,指节绷紧,用力地压进河岸边脏兮兮的泥泞,头发衣服被蹭得全是泥,胸口更是被大片的水淋湿透,睁大眼睛,竭力伸着脖子,眼球布满红血丝,惊恐地往湍急的河里看。

河下有巨影。

漆黑,边缘有凸起,一大团,占据整个河底,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它直勾勾地盯着小孩,好似在不断逼近,好似在无声地邀请。

裴玉衡几人在这时脸色微变,猛然站起身,只因他们发现了楼下的异样。

坐在戏台中央唱曲的女人早已下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戏班子,手里拿着二胡,面前摆着月琴,托着大锣小锣,在两侧就位。

他们脸上大红大绿,画着浓厚的油彩,将原有的真容遮盖,嘴角怪异地高高上扬,热情洋溢地凝视着谢叙白的方位,仿佛整个戏楼里就剩下这唯一的客人。

戏台前也变了样,原本谢叙白入场时还疑惑,明明是个观戏的好位置,为什么会空荡荡,不置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