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353

……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宴朔无法释怀。

触手从影子里钻出,挤占大半个办公室,翻涌时宛若群魔嘶吼,摧枯拉朽,掀起阴暗的潮气。

宴朔不带一丝温度地和岑海跃对视,扯出个讥诮的笑:“你居然不知道什么是灵魂碎裂?也对,毕竟不是谁都有谢叙白那么高强的精神力,经历过的苦痛刻在骨子里,忘都忘不干净。”

他往岑海跃撑起身体的左臂瞥了一眼。

猝然间,岑海跃的左臂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这种痛如闪电击穿五脏六腑,直达灵魂深处,令他眼前发黑,冷汗直流,重重栽倒下去。

宴朔没有对岑海跃出手,只是还原一下他当初灵魂碎裂时的感受。可仅仅是这五秒钟的体验,就让岑海跃痛不欲生。

好半天,他才满头大汗地缓过劲儿来,第一时间回顾起宴朔刚才说的话,瞳孔发颤。

这,这就是灵魂碎裂?谢叙白曾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在什么时候?为什么对方从来不说?

“挚友。”宴朔咀嚼着这个词,笑意不达眼底,“从谢叙白进医院开始,除了那些可有可无的资金供给,你还做过什么?理所当然地等着被救,自艾自怨地沉浸过往,对他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更是无知无觉,这就是你所骄傲自诩的挚友?”

“怎么可能,我……”

岑海跃心如刀绞。

可是他这张巧言善变的嘴,浑似打了结,吐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宴朔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金光小人。

小人与谢叙白长得一模一样,散发的光晕也如他的精神力般温暖和煦,瞬间驱散整个办公室的阴寒。他安静地闭着眼,枕在宴朔的掌心,微微蜷缩身体,胸口一起一伏,似乎陷入深眠。

岑海跃在小人的身上感知到谢叙白的精神波动,猜测这可能就是谢叙白遗失的那部分记忆载体,情不自禁要去触摸。

下一秒黑雾翻涌,成千上万缕汇聚在一起,如细长的荆棘藤蔓编织出金丝雀的囚笼,将小人笼罩,一点点扯入深渊。

岑海跃抓了个空,又因制止不能,眼里浮现出猩红血色:“宴朔!”

宴朔笑道:“与其累死累活把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留在这个虚假的世界又有什么不好?这里什么都有,亲朋好友俱在,死伤罪恶皆无,他会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岑海跃奋力挣扎,背后显出红鲸轮廓。他狰狞面孔怒斥:“狗屁!你这分明是在抹杀他的人格,谢叙白绝对不会情愿你这么做!”

“宴朔!你可以嘲讽我弱小无知,但你不该不清楚谢叙白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凭什么你一句不值得为他好就要抹除他的全部努力,你——”

“抹除?不。”宴朔笑起来。

他眼神中透出一丝狠意,后几个字极轻、极轻:“谢叙白遭遇的那些痛苦,做出的那些功绩,他可以不记得,你们又怎能忘记?”

伴随宴朔说出这段话,无形的力量余波在h市的上空聚集,轰一下冲刷四方,整个世界忽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包括岑海跃在内的一些人,脑子里的记忆清晰不少,那些早已遗忘的过去接二连三地翻出水面。

岑海跃现在顾不上理会。

目视谢叙白的记忆载体即将彻底消失,他几乎发了狂。作为真身的红鲸怒吼一声,挣开威压束缚,咧开血盆大口咬向宴朔托着金光小人的手掌,要将它夺回。

宴朔不闪不避,在红鲸冲上来的瞬间抬手下压,利齿刺破祂的手掌,血液飞溅,祂将红鲸掐断骨骼掼倒在地,上百平的房砖瞬间塌裂,烟尘冲天!

红鲸咆哮,宴朔在笑。

长久以来,撇开宴朔的神级威压,祂这“邪神”的称号实在有点名不副实。一不喜苦难,二懒得蛊惑他人,杀伐果断但又称不上嗜杀,更别提杀虐本就是怪物都有的天性。

和其他邪物一比,简直可以拉上台竞选城市道德标兵。

然而此时此刻,那邪性从祂的笑容里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大有扯下天地共沉沦的疯感。

底下的员工不知所措,以为地震来了,叫嚷着逃命。

岑海跃分神看了一眼,被宴朔抓住尾巴,抡圆甩出十几公里开外,落地砸断山脊!

疼痛侵蚀全身,岑海跃头晕眼花地爬起来,咽下满口血腥杀回盛天集团。

此时的集团外早已聚集了一批被动静吸引来的围观路人,而宴朔大概是嫌烦,驱使黑雾竖起百米城墙,禁止岑海跃入内。

红鲸双眼赤红,扑到黑雾上疯狂撕咬,口齿崩裂鲜血淋漓。

岑海跃不顾旁人阻拦,蓄起力量一拳接一拳砸在禁制上,声嘶力竭地咒骂宴朔。

旁人看不见禁制和黑雾,只看见岑海跃发疯似的砸墙,像脑子坏掉一样。

更恐怖的是他力气非人,一米九的壮汉都被他一胳膊肘到了地上,吓得路人纷纷退避三舍,拨打报警电话。

直至有人拨开人群,犹疑两秒后小跑上来拽住他:“岑海跃,你冷静一点!”

岑海跃动作一僵。

宛若熊熊大火被兜头一桶水浇灭,他木偶般迟滞地扭过头,看向蹙眉担忧的谢叙白。

谢叙白见他冷静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松开手,解释道:“你今天下飞机的时候不太对劲,我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结果敲你家门没人应,发消息也没回,就顺着你提到的公司地址找过来看看。你刚才是怎么了?”

其实谢叙白现在有一点懵。

据他为数不多的回忆,岑海跃在几天前刚搬来他们小区,当天就在篮球场上和他一见如故,次日就带着礼品热情登门拜访他家老父老母,再一天就和他推心置腹相约涠洲岛海域,展开一场波澜壮阔的观鲸旅行。

不说岑海跃是个什么样的性情,他是这样的社交恐怖分子吗?

谢叙白还在暗自思忖,突然眼前一花,呆愣的岑海跃扑上来将他紧紧抱住:“对不起,我太没用了,对不起……”

热泪流经脖颈,似乎能将冰雪烫化。

谢叙白再次愣在原地。

今天之前,如果有谁和他说,会有一个大男人扑上来抱住他大哭特哭,那他一定会笑着骂回去:“滚吧,真遇上这种事我一定跑得人影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