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杏眼此刻带着惊惧和氤氲雾气。
是真的不认识她了。
司砚唇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昨晚主动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了孤,失了孤的清白,今天还伤了孤。
她说着,又将那只透着红痕的手在林予甜面前晃了晃,语气故意压得很低,该当何罪?
林予甜浑身毛都猛然炸开。
脑海里关于司砚的描述历历在目,杀人不眨眼,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身边的人随便眨眨眼都能被迁怒。
只能说百闻不如一见,哪怕司砚没有表露任何发怒的迹象,可林予甜还是感受到了那暗含的威胁,鼻尖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司砚将她的罪证一一数出来,恐怕只是为了让她死得明白些吧。
但为了她的一千万,林予甜咬咬牙,决定送自己最后一程。
反正早死早享受,顶多就是脖子一疼,一眨眼就能回去了。
她鼓起勇气抬眼,用那双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吓得,泛着水意的杏眼瞪着司砚,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都是陛下的错。
说完这句话后,林予甜就摒住了呼吸,静静等待司砚对自己的处决。
明明是她主动贴上去,现在又倒打一耙,林予甜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恶极了,司砚更没有道理会不生气。
更何况她还是脾气那么不好的一个人。
司砚眼眸紧紧盯着她几秒,视线从林予甜破了点皮的唇角落在了她抖动如蝴蝶的睫毛上。
真的就这么怕她?
既然这么怕,昨夜又为何要专门挑在她回来的时候打碎瓷器,还提前点燃了催情香来勾引她?
一切的一切都像人故意而为之,而目的恐怕是要在放松警惕时杀了她。
眼前的人她一时无法相信。
现在是在测试她舍不舍得杀她吗?
司砚脑内千回百转,表面却敛起了原本戏谑。
抱歉。
林予甜呆了一秒,茫然抬头看着她。
她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这好像不是她剧本里该出现的台词吧。
她的剧本难道不是下一秒司砚抽出长刀然后给她致命一击吗?
是孤的错,孤给你补偿。
司砚望着她轻声说。
林予甜错愕眨眼,她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陛下,不用你给奴婢补偿。
这件事是奴婢的错,陛下还是惩罚奴婢吧。
果然。
司砚平静地想,这是拿捏了她舍不得动她。
所以昨晚的装失忆真的为了试探她。
只是为了试探她。
司砚好整以暇地说:好。
林予甜:?
她眨了眨眼,这么快就答应了吗?
是想凌迟还是车裂?
林予甜觉得脖子和手臂隐隐作痛。
司砚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嗓音很轻,仿佛那些都是什么小打小闹,又或者炮烙或剥皮?
林予甜想象了一下,差点手一软瘫倒在床上,她下意识往被窝里钻了钻。
司砚抿着唇,看着她的反应,眼里带上了几分打量的意味。
她看似很宽容地说:你选吧。
林予甜苦着脸,选哪个都不是。
凌迟听说要把肉一片一片割下来,车裂听说是五匹马分别绑住她的头和四肢,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跑。
剩下的两个就更不用说了。
疼都要疼死了。
怎么不说话?
司砚明知故问。
林予甜回去的心的确很坚定,可是她也确实可耻的怕痛。
她很没底气地商量:还有其他的吗?
不是要惩罚吗?
司砚轻声说,这已经是孤能为你想到的最好的惩罚了,不满意?
林予甜舔了舔唇,虽然死到临头,她还是想弱弱为自己争取一下:陛下,有没有不那么疼的?
虽然她真的很想死,但她现在也是个正常人,如果真的被处极刑,她就算回去了也会留下阴影的。
司砚抬眸望着她,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容置喙道:还没人敢跟孤讨价还价。
林予甜瘪了瘪嘴,她低下了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怎么听怎么委屈。
司砚知道她这都是为了测试她有没有心软的小伎俩。
她才不会上当。
林予甜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心如死灰,整个人失去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