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事之后便自知双亲早亡,长姐无能,家境清寒,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不论用什么方法,她想要就必须得到。
她那时只想要她对自己笑。
“可她自始至终对我冷若冰霜。”
谢靖冷酷的面容被往事劈开了一条缝隙,无尽的苦楚便从中汹涌而出:“后来我才知晓,仅仅是因为我在诗会上太过圆滑世故,让阿宜看出来我实则毫无真心不择手段之人。”
少年人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便使尽了浑身解数,从琴棋书画聊到处世哲学,又从天文地理谈及治世之策。
可能是她的诉求太过明显,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她展露过笑意。
后来在少年人提到某人不识时务,并未遵从权臣笼络而被罢官回乡,毫无心气地当起了私塾老师时,她终于看到了一丝盈盈的笑意。
她的笑容比她想象得更美好。
少年人的心脏便第一次不可自抑地颤动起来,可喜悦并未维持几息,在下一刻她便发觉她的笑容其实并不是因自己而现的。
“阿翊。”她轻轻地呼唤她的身后人。
那是少年人口中被罢官回乡的无能长姐。
谢靖深深地凝视着她最爱和她最恨的两个人的孩子,心底的怒火便将要燃尽白雪重新现世:“我以为我比谢翊先遇见阿宜,不曾想是谢翊比我先遇见她,早在京州时她们就已相知相许。”
少年人这才知晓,无能的长姐早在京州为官时,即为那个人母亲的同僚,二人意气相投成了忘年交,便相邀至家中品酒论政。
于是无能的长姐自然而然认识了同僚的女儿。
她们年纪相仿且心性相似,都同样厌恶结党营私的风气,也同样向往赌书泼茶的生活。
很显然,她更喜爱她无能的长姐。
既已情投意合,一场大婚便水到渠成,一个孩子也如期而至。
少年人的好胜心永远得不到满足了。
不能面对从未有过的失利,她如逃难似的从了军,十二年来并未再回过一次家乡。
“在谢翊初到军中时,我曾动过手意欲杀了她。”
哪怕在长姐早已成人的孩子面前,谢靖仍然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最阴暗的心思吐露而出:“可是即便阿宜觉得她死了,也不愿意委身于我,哪怕,我承诺会将你视如己出。”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哪怕是被前朝总兵看护的湖州城,也不可避免被外敌攻破。
强寇屠城的无尽血色下,无能的长姐带着她的心上人,以及她们的孩子,几经辗转寻到了少年人所在的军营中。
她不得不日日面对恩爱和睦的一家三口。
经过十二年的拼杀,少年人已褪去桀骜与青涩,逐渐稳重却也变得冷厉,手中掌握着的不小权势,让她不择手段的心思一日胜过一日。
她想叫无能的长姐去死。
终于在一次纷争中,她身为军官派遣无能的长姐随队出战,却将行军的消息暗中透露给敌方将领。
这是一步险棋,很符合她不择手段的风格,也差点让她如愿以偿。
无能的长姐整整七日都未回到军营之中,有军报传来她所在的队伍已经被敌军围困全军覆没。
毫无悲伤与愧疚之心,始作俑者双手颤抖着拨开了心上人所在的帘帐,迫不及待告知心上人此等喜报。
向来清冷出尘的心上人竟然因此落泪,不再是少年人的军官便也不再压抑欲望,在心上人最为脆弱之时紧紧地搂住了她。
心被血与刀磨出茧子的军官展露了少年人般的纯粹爱意:“我会照顾你和瑾儿的,我会将瑾儿看成自己的孩子悉心教导。”
可是她并不柔弱的心上人却挣脱了她的怀抱,甚至手持利刃抵在了她的脖颈上,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休想。”
哪怕不择手段却依然无能为力的感觉将她紧紧束缚住,她第一次明了为了心上人,她甚至可以抛弃所有的尊严与荣耀,卑微到尘埃里只求一个怜悯:“阿宜,你将我当作谢翊,我也心甘情愿。”
她和她无能的长姐有着八分相似的容颜。
即便是作为一个替身,只要能常伴于心上人的身旁。
她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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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疯女人上线(1/2)[狗头] 本来想一口气把小姨疯狂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的[爆哭]
萧墙祸(六)
可是就算她把姿态放得那样低, 她仍然求不得心上人的垂怜。
她险些被她一刀割喉。
“万万没想到,谢翊竟然大难不死,最后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回了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