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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很贵的

那碗冰粉最后被打包了。弛风骑摩托载他回去,一路的颠簸让本就撑涨的胃有些难受,他忍不住小声哼哼:“弛风…这块有药店吗?”

“肚子疼?”

“嗯……” 声音都带了点委顿。

车速缓了些,一个拐弯,停在一栋居民楼底下,左手边就是家药店。弛风下车买了药,回来拧开一瓶水,掰给沈屿两片消食健胃片,看着他咽下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啊,看来下次得稍微拦着点你了。”

“一下子没控制得住嘛…”沈屿将瓶盖拧好,有点不好意思。

大概是看他实在不舒服,弛风没再次发动车子,他将头盔挂在车上,说:“下来走走吧,散散步,消消食。”

“好哦。”沈屿乖顺地答应,胃部的难受让他格外听话。他觉得这样的弛风细致又会照顾人,让他不由得猜想,这份体贴是否也会用在别人身上。

两个人并肩沿着大道慢行。沈屿这才发现,“见山”所在巷口的另一边,直通洱海边的生态廊道。

夜边的廊道没有路灯,四下安静,只有他们两人。对岸也不见灯火,廊道边的树木和在浅岸里那些黑黢黢的树影在风里摇晃,轮廓模糊。

莫名的,沈屿发散性思维的毛病又犯了,脑海里跳出“瘦长鬼影”之类的意象。他小时候就常被自己脑子里编造出的画面吓到,此刻凉风一吹,他更是一个激灵,连忙往弛风身边紧贴了两步。

这时,一双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温热而干燥,指腹带着薄茧。那温度像某种无声而可靠的锚点,心底那点莫名的慌张瞬间淡去消散了。

第二次了,沈屿这样想着。他的注意力坠在了被牵住的手上,这样的感觉,犹如在沙山的那个夜晚。

弛风开口解释:“这条属于生态廊道,没有灯,能让夜晚住在这儿小动物好好休息,不被打扰。”

有人牵着,沈屿就不在意了:“多好,人与自然啥的…这边都住着什么小动物啊?”

“大部分都是过路的候鸟。灰雁、赤麻鸭,运气好能看见白鹭。所以经常天还没亮的时候,能看到一群人扛着‘长枪短炮’来拍鸟。”

“真好,”沈屿向往地说,“等我老了,我也要扛着最贵的大炮,天天来这儿拍鸟。”

弛风笑着附和他:“那我帮你找鸟?”

没有丝毫犹豫,沈屿笑着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好啊!”

他的动作带着些孩子气的雀跃,指尖无意地挠过弛风的掌心。弛风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带着点依赖意味的晃动,侧头看去。身侧那人的眼睛,即使在黑夜里也是亮亮的,正望着前方的夜色,乖乖地跟着他走,一副全然信任、仿佛带他去哪儿都可以的模样。

在黑夜的洱海边,与另一个人这样牵着手散步,是弛风从未想过的事情。他察觉到身边人的瑟缩和贴近,反应快过思考,那感觉或许和稳住一根摇晃的木头,或者拉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没什么不同。

但牵手的动作已然发生。夜风依旧沁着凉意,可掌心那一小块彼此紧密相贴的皮肤,却开始持续地发烫。

“不过,”弛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引导般的耐心,“找鸟不能靠大声嚷嚷。得学会用耳朵听——听它们扑翅膀的声音,落在水里的声音,还有互相之间的低鸣。也得学会用眼睛的余光去捕捉动静,而不是直勾勾地瞪着。”

沈屿被他话语里描绘的画面吸引,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仿佛真的在侧耳倾听黑暗中的细微声响。他感觉弛风握着他的手,不只是牵引,更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与自然相处的秘密法则。

“听起来好专业,”沈屿偏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弛风的侧脸,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你说咱们能拍到白鹭吗?”

“当然可以。”弛风肯定地回答。

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坏。

到了“见山”门口,才发现铁门紧闭,里头静悄悄的。两人面面相觑,沈屿“啊”了一声,有点懊恼:“完蛋了,越哥估计不知道我出去了,这下咱俩都回不去了。”

弛风倒是很平静,像是早有预料:“偶尔会这样。”话在嘴边,他顿了顿才提议,“我在这边租了个小单间,要不……今晚先去我那儿将就一下?”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沈屿点点头,跟着弛风往回走,就是刚才停车的那栋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弛风摸出钥匙,打开一扇旧铁门,开锁时还得配合着用膝盖顶一下门板,发出“哐当”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