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我喝。”崔季远闻见一缕茗香,立刻服了软,悻悻地朝休息室走去。蒋沭走在他身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寇纵尘,一直紧攥在实验服里的手发抖地松开来。
观察室里,寇纵尘褪下一半衣领,把后颈暴露给身后的靳博士。之前频繁取信息素留下的针眼和电击痕迹基本消失了,也没有肿胀与凸起,皮肤十分平整。这原应是信息素气味最浓烈的部位,但靳博士依然什么也闻不到。他这时才相信,全球科研学者都极度渴求的异型信息素,原来就在他手上。
他示意寇纵尘穿回衣服,挥开全息展台,寇纵尘此前提交的强效信息素可视化模型投射在展台上方,缓慢转动起来。
“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对你的成果持怀疑态度,包括实际效力以及你信息素的隐形程度。是我错了,一切科学没办法办到的事情,一切人工无法合成的元素,真的可以由造物主恩赐于世。”
寇纵尘眼见他精光四射的眼神变得哀伤而欣慰,并没有出言安慰,他申明道:“如果一切都是编造的,今天我就不会站在这里。在前期的动物实验中,强效抑制剂的表现非常稳定,起效路径正如你现在看到的一样。但是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需要人。”靳博士打断他的话,接了下去,“我们需要人,来感受它,并真实地臣服于它。寇先,我们很幸运地拥有这样的人。平凡的alpha与oga,以及像您一样具有特殊基因的alpha和oga,我们都有。原子弹是需要摧毁目标的,不然怎么才能彻底展现它的威力呢!”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但接触到寇纵尘沉静的目光时,他又不由得把四散的得意忘形收敛回来,目光闪烁地询问:“你介意我的类比吗,寇先?”
寇纵尘扣好衬衫上的最后一颗纽扣,站起身,他的身形在逼近靳博士时像一座巨型白塔。
可视化模型恰好演示到末尾,那颗雾白球体撞碎了基因链,轨道碎片四散开来,随后长出了崭新的白色通路。
一只手从靳博士耳边穿至他脑后,按灭了投影。
“您的类比很动。我很期待。”他提起嘴角,却没有任何温度地说。
“他是我未婚夫。”
接到寇开夏的电话时,苏昳正在补眠。前一天晚上赛季末冲天梯异常顺利,他一口气加播到凌晨,关上电脑后,累得爬去卫间干呕,匆匆洗了个澡,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寇开夏约他见面,他本能地想要拒绝,拍拍混沌的脑门才想起人家是自己老板,于是搜肠刮肚找了许多借口。
可寇开夏很诚恳地说:“都是工作上重要的事,面谈可能比较合适,就当我请你加个班吧,占用的时间靠宴请来补,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是苏昳还是去了,他觉得自己变了不少,已经学会能屈能伸。
婉拒了寇开夏开车来接的提议,苏昳熟练地穿戴好止咬器,打了个网约车。寇开夏给的定位隐匿在滨江写字楼群中心,苏昳下车跟着导航七拐八绕才找到他说的“没有门牌的红色铁艺楼梯”,钻过极窄的走廊,来到这间故弄玄虚的私厨。
他们的小包房并不临街,寇开夏正坐在桌前与服务员谈论今日特供食材,看到苏昳进来便露出和煦的笑,请他坐。
“冷吗?要不要再把暖气开足一点?我让他们给你现煮了一壶热茶。”
苏昳很敷衍地客套了两句,寇开夏也没拖沓,开门见山地表扬起他最近的业务情况:“数据我都看了,涨新率留存率都很好,直播内容也很有效果。”
“还行吧,效果都是随机的,也没有硬做。”
“你现在和粉丝正处于蜜月期,给到的都是新鲜信息,所以效果好。但后续还是得考虑做一些人设锚点,毕竟直播等同于表演,想留下深刻印象,人设要出彩。你那么聪明,肯定懂我的意思。”
苏昳混网络不是一天两天,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人能在虚拟网络上做真实的自我,大家追逐和喜爱的也不会是一个真实的人物。所以“预制”与“设计”也是网络工作的必要环节。
“懂。不过我不喜欢剧本,就研究些有趣的梗呗。”
寇开夏感觉他比刚坐下来的时候柔和许多,便招呼服务员上菜。一桌不认得的食材,用复杂的工艺,做出名头极绕口的菜品。苏昳举着勺子,觉得自己和盘子里这些什么泡沫什么塔塔没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