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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府门口停着马车,钟怀琛既不交代去哪,也不理会钟旭的担心,把马夫赶下来之后自己坐在了驾马的位置,然后转头看着澹台信:“上来。”

真相

看到德金园的牌匾时,澹台信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半个多月以前他差点死在这个地方,然而仅仅只过了半个月,他又重新好好地站在这门前,身体兴许还没痊愈,但心神早就已经归位,至少现在冒夜前来的人里,失魂落魄的不是他。

钟家在德金园里也备齐了奴仆,随时准备着伺候主子,钟怀琛招呼也没打一声就前来,可也不过一柱香时间,奴仆们鱼贯而入,布上了精致讲究的晚饭。

钟怀琛总归还有些自尊,做不到主动开口诉苦,澹台信也就装聋作哑,只低头喝汤,眼里跟没钟怀琛这个人似的。钟怀琛心里一股邪火压不下去,等到最后一个丫鬟被打发出去,钟怀琛猛地起身,拉起澹台信往内室里走。

有那么一瞬,澹台信想替他父亲给钟怀琛几下,问问他到底一天天哪来那么多幼稚的气要撒,但转念一想,以钟祁对钟怀琛的溺爱程度,舍不舍得揍这混账还真不一定。

混账一路上拽着他磕磕碰碰地撞到了内室的床上,着急粗暴地要拉开他的衣带。

“钟怀琛,”澹台信的耐心终于告罄,虚情假意的礼节也不再维持,他握住了钟怀琛的手腕迫使他停下,深吸一口气,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下去。”

钟怀琛停下了动作,就着冬暮最后一点光盯着他看,虽然晦暗,澹台信却难得真实,他紧皱着眉,好像下一刻他终于要说几句真心实意的话了,可他慢慢呼出了气,那点真实又转瞬即逝了:“要撒野去找你的通房妾室,一味纠缠我有什么意思?”

“你以前查过军中的账,”钟怀琛充耳不闻,撑在他耳边,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你可有什么发现?”

澹台信冰冷地拒绝:“无可奉告。”

钟怀琛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回了床上:“你要是真心与我为敌,何必要一次次激怒我把我推开?”

“塔达人明天就可能带着骑兵直冲外镇,云泰还是一团乱麻,”澹台信心里窝火,面上反倒笑了一笑,“你就想和我说这些东西?”

“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思,我也知道你奉命来与我作对,那你应该骗我,哄我,利用我……我的城府不如你,可我也知道这才是仇人会做的,而不是一次一次推开我让我清醒。”钟怀琛伸手握他的手,感觉到澹台信抗拒地把手攥成了拳,但钟怀琛依旧握着他不肯放开,再度追问那个问题,“你把我当作什么?”

漫长的拉扯里夜色趁虚而入,澹台信在挣扎中很久都没有答话,钟怀琛不自知地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后的宣判。

“我希望边境太平,云泰军强盛,而你目前对云泰军至关重要,最好别太失准。”澹台信最终还是退让了,但随即他又抬起眼,“所以我才提醒你清醒一点。”

屋里完全暗了下去,相对的人也看不见彼此,但听觉变得敏锐,再轻的声音也能落进耳朵,钟怀琛觉得,真心被人攥成一团退回来的时候,每一道皱痕都能听见声响。

“那好,那好,”钟怀琛强迫着自己改变了语气,为了不显得太过狼狈,他迅速挑起了另一个话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云泰军的事?”

澹台信还没开口,钟怀琛就急迫地抢白:“你以前一直在暗示我,既然话都说开了,也就不必再打哑谜了。”

屋里点上了灯,在澹台信的要求下,钟怀琛重新坐回桌前,两人勉强恢复正襟危坐地状态,澹台信清了清嗓子,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你想问我查账的事?”

钟怀琛强定下心神:“各营各镇的标准不一,坐在节度使的位置上也很难衡量哪些正常哪些瞒报……你当年是怎么查出郑寺倒卖军粮?”

钟怀琛最近见识到了手下人各行其是的混乱,愈发明白父亲当年是怎么栽跟头的。可他自己面对这样的境况也没能找到破解之法。他是真心实意地发问,甚至已经有几分求教的意思在里面,但澹台信明显会错了意:“郑寺定罪是经由三堂会审,证据被那些大人们核查过不知多少次。”

“我只是想知道……”钟怀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维持好言好语,“我需要一个了解账目的人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