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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公事需要公办,但我也了解了他的为人秉性,你们一门平反是他力推,他本没有结党营私的目的,只是想拨乱反正。”澹台信还是叹气,“可自此以后,人人都将他视为钟党。”

钟怀琛看着他,语气不自觉地有些泛酸:“范大人要是知道自己被弹劾过的人惦记,不知道会高兴还是害怕。”

澹台信无言以对,背对着钟怀琛洗脸,直接被人从身后抱紧了:“一回来就说范大人的事,就没有我的事要说?”

澹台信刚从外头一路疾驰回来,连耳根都是冷的,钟怀琛的吻落在那里,几乎将他烫得一激灵:“……贺润那边,他以前和陈青涵私交不错,说了些陈青涵的秘密。”

钟怀琛刻意不答,使坏地咬在了他耳垂上,澹台信偏头想躲,又碍于小崽子牙齿锋利,被迫停住,遭的谩骂白眼都略过不提:“陈青涵……实际上应该是陈行的私子。”

这倒是出乎钟怀琛的意料,这么一看,陈青涵的命运与眼前人就太过相似了,让钟怀琛不由得慎重了起来,他慢慢松了口,小心地应对这个话题:“他现在是什么想法,贺润可知道?”

“贺润恐怕无法知道了。自他倒霉,陈青涵就对他避之不及,再无来往。”澹台信终于得以躲向了一边,“贺润为此愤懑,所以才把他的秘密卖给了我。”

“卖”字勾起了钟怀琛的注意,他往澹台信的腰间摸去,似乎是想探探他钱袋的虚实:“你有钱收买他?”

“他现在是丧家之犬,吃住都在瓷窑里和工匠一处,艰苦得很,早不复当日的风光。”澹台信语焉不详,“一点散碎银子他也没法拒绝。”

钟怀琛看样子是被敷衍过去了,重新思考起刚刚听到的消息:“陈青涵既是陈行的亲儿子,办事又得力,至少比陈青丹要成器许多,若说他心里没有不平,我是不信的。”

“那是自然的。”澹台信喃喃附和,让钟怀琛想了许多,还不及问,就听见澹台信继续道,“在我任职节度使的时候,陈家虽遭贬官但仍在兑阳附近,陈青涵想要通过贺润的关系向我揭发陈家,扳倒陈家之后,自己取而代之。”

钟怀琛倒抽一口凉气,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澹台信却仿佛他心里想的什么,平静地自己说了出来:“他想要效仿我做过的事。”

“那贺润以前向你提起过吗?”钟怀琛觉得这话题有些压抑,慌忙转移,澹台信摇了摇头:“贺润办不了这样的事。申金彩以前疼他,他养尊处优惯了,就算是出来做官也懒散得很,要说享乐敛财的事他尚且能做,这样的争斗他懒得做也办不成——他现在还没满二十岁,一个宫里长大的孩子,哪里靠得住。”

钟怀琛再次在他语气里察觉到些许怜悯和愧疚,贺润现在倒霉确实和澹台信脱不了干系。

范镇开了平反的头,澹台信立刻就调转了风向反咬了申金彩一口——当年澹台信举发郑寺,由此牵连起,钟家最后也被定罪贪赃,能定这样的罪名其实远不止申金彩一个使力,可是澹台信主动投案交代,不知他向三司说了什么,最后达成了皆大欢喜的结局。圣人顺着申金彩这个台阶下了,直称自己被太监蒙蔽才冤枉钟家,钟家得以平反,范镇声名大振,澹台信免于一死,唯一倒了血霉的就是申金彩那一群宦官,贺润恨澹台信,并非全无理由。

澹台信对此也心知肚明,因而并不掩饰:“申金彩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是对我倒是不错的。贺润本性不坏,只因染缸里长大的,从前跟着他干爹作恶的时候都是懵懂无知的,落得现在的下场,有些可怜。”

钟怀琛忽然觉得如鲠在喉,定定地看着澹台信,很久都没能说出话来。澹台信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停了下来。

“你连贺润那种小宦官你都……”钟怀琛艰难开口,又想起澹台信说他这样的出身又怎能与“稚子孤女”相比,可是心中翻涌难平,促使着他词不达意也止不住开口,“你对他尚且愧疚……”

那么对我呢?对我的家人呢?为达目的举发郑寺、陷害父亲的时候,你可曾有想过我与其他被牵连的人,又可曾有过片刻犹豫?

澹台信很快就错开了眼睛,向外走去准备开门:“晚饭做好了吗……”

钟怀琛勾住他腰的手没松,不容置疑地将他捞了回来,澹台信撞在他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钟怀琛蛮力抱了起来。

在外面奔走了大半个月,钟怀琛觉得怀里的人好像又轻了些。被抱起来的时候澹台信本能想伸手去抓住些什么稳住身形,钟怀琛却在摇摇欲坠中抽出一只手,强硬地握住了澹台信的手腕:“不准……”

不准什么?两人一起撞在屏风上,澹台信担心败家子会让屋里唯一值钱点的雕花屏活不过今晚,钟怀琛忽然又停了下来,仰头看着他:“你答应了我半个月就回来。”

折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