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81章

“现在先回去稳住钟怀琛,劝他去南疆建立一些切实的战功。”圣人轻咳两声,“等事成以后,你还回云州去,西北交给你,朕放心。”

澹台信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自己能在此时把钟怀琛拖出局,让削藩顺利进行,未来便会有一个云州节度使的位置等着自己。

他脑子里还有尚未完全消退的嗡鸣声,只凭着本能叩拜谢恩,即将要告退的时候,帘后的老人突然又开口道:“你还记得申金彩么?”

澹台信身体一僵,揣度着那语气,略带迟疑道:“微臣……偶尔会梦见申公。”

申金彩是奸宦佞臣,澹台信这么称呼是很不妥的,但帘内人并没有呵斥:“梦见他什么?”

“微臣深负申公提携照拂之恩,申公泉下不肯原谅,也是微臣应该受的。”

“帘后人似有叹息:“他太恃宠而骄,爱财爱得没有数。世家也好,寒门出身的御史台都盯死他了。”

澹台信低着头没有出声,申金彩当年敛的财产能写满一人高的账册,字里行间有多少违法乱纪,有多少冤死亡魂,光是澹台信掌握的就难以计数,一声轻飘飘的“恃宠而骄,爱财无度”,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听帘里人道:“这件事你也有委屈,不是你想置他于死地的,不过既然是你动的手,他记上你也不奇怪。申金彩入宫前本姓方,你出去以后在庙里为他供盏灯,不要让他不得安息。你本就杀孽重,要趁年轻行善积福。”

澹台信再度俯身下去,声音颤抖,似有哽咽∶“臣遵旨。”

“时辰不早了,你也去吧。”帘后人又道,澹台信刚磕头起身,就见帘后侍候的人也退了出来,竟然是太子。

澹台信再度跪下行礼,太子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澹台信瞥了一眼帘后,与太子一起退出了宫殿。

出宫和回太子的寝宫并不同路,好在有一段长长的回廊要穿行。澹台信单凭这情形就已经猜到了圣人的属意,联系削藩的举动,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子太柔弱,太孙还没长成,圣人不得不撑着病体替他扫清天下的威胁,至于宋婕妤肚子里那个,怎么怀上的不好说,但圣人并没有将这老来子放在心上。甚至澹台信不得不揣测,这个孩子可以让宋家得意忘形,这阵子宋家外戚这阵子蹦跶得厉害,可没少惹仇家、少露把柄。

庆王和太子,在圣人心中的份量可能有根本的区别,澹台信听说太子是从小养在圣人跟前,很早就参与听政,不可谓不器重,只是天资有限,圣人的威压又太重,十几年活活把他逼成了如今这谨小慎微的样子。庆王胆大包天,恰好是因为他从小养在太后身边,没有被圣人亲自盯着教导。

口谕

如今自己秘密觐见,圣人让太子旁听,这意味再清楚不过,澹台信不仅要在削藩中起到作用,还是圣人要留给太子的可用之人。按说他应该心潮澎湃,毕竟圣人一向恩威不露,极少给臣子这么明显的暗示,甚至还给他说了几句闲话,提点他行善积福——在笃信的圣人那里,已经是最高一等的荣宠了。

但澹台信心里甚至没有荡开一丝涟漪,一路上他中规中矩地回话,太子多问他其他各处的情况,不多时就到了分别的时候,太子依旧忧心忡忡:“今日朝会虽还没有定论,但父皇心意已决,林将军南下收复京城只是时间问题。”

澹台信垂下眼:“殿下是担心兵力外调,北行宫的安危么?”

太子抿了抿唇,显然他的忧虑不止于此。

“臣无能,随行来北行宫的部下只有百人,不过都是随臣上过战场的。”澹台信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玉质普通,雕工平常,那条胖头鲤鱼是民间的工艺,还是不太精细的那种,太子长那么大,还少见这种不值钱的物件。

“臣很快就要南下,届时这些随从会留在霞阳府,殿下有用得上人的时候,就靠此信联络便是。”澹台信语气很轻,留足了余地给人思量,太子迟疑了许久,最终将那不值钱的玉佩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