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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之华 第5

坞主原来没有姓,是被元氏家族收留的孤儿,为元氏的僮仆,后因聪明脱颖而出习文习武,随在主人身边做贴身仆从,赐名元随。元羡同李文吉成婚时,他便随着元羡到了新修的县主府为元羡办事。

九年前,李文吉作为李氏子弟,南下南郡为郡守,元羡自是跟随而来,但两人在两三年后因元羡父母之死闹了大矛盾,元羡析产别居,李文吉在江陵城做郡守,身边妾室美姬成群,元羡便到了当阳县来,这里有她的实封封地和庄园。

因是析产别居,元随便随着元羡来了当阳县,为她筹建坞堡并管理东坞,不止如此,一些商业上的事,他也会负责。

元羡十分信任元随,所以,元随这里出这种事,更让她介怀。虽是介怀,但元羡其实并未真的怀疑元随有二心。只是现在还不清楚元随为什么会指使庙祝放河伯信,也不清楚他为什么没有向自己禀报有“贵公子”来过的事。

元随只比元羡大几岁,如今刚过而立,有一妻无妾,还有一子一女,都是妻所生。子已有七岁,只比勉勉大一点,在绿桑坞上学,女仅有一岁多,还由他的妻带着。

见县主面色阴沉而来,元随的妻和仆役都吓得要死,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县主进了元随办公的书房,简单看了看书房里的简牍、纸书及信函,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县主让人叫了妻进书房,元随妻是当阳县本地人,说是本地人,其实也是之前因战乱流离到此地的人,本来是别家的奴婢,被送给了县主。县主看她对元随有些意思,征求过两人的意见后,就给两人赐了婚。

县主说:“你家悠悠近日无病吧?能走路了吗?”

悠悠乃是元随妻所生小女儿,她之前还生过一个孩子,但夭折了。

元随妻放松了一些精神,说感谢县主惦念,悠悠近日还算康健,也能走路了。

于是县主让把孩子带来给她看看。

元随妻又去把孩子抱了来。

元随既然能够从成百上千的僮仆里脱颖而出,自是不只因为聪明,还因为长相好,他的女儿也可爱得很,勉勉随在母亲身边,看到小女娃也很开心,便上前逗弄。

县主让元随妻把孩子给自己婢女抱着,她才和此人聊起事情来。

主要围绕她所知的元随这里近期的事情,元随妻不识字,并不清楚太多情况,但是她不断打包票,元随是县主身边最忠心的人,绝不会做对县主不利的事。

县主又问前几天,有一位贵公子来游沮河,元随去船上见过此人,此人是什么身份,她是否知道?

县主刚刚翻看了一下书房里的信函等,并未见到拜帖,想来,那人派了奴仆上岸来,只是并未送上拜帖,或者是原来有拜帖,但也被处理了,或者藏起来了。

妻说如今到沮河上游玩的贵人其实不算少,元随偶尔就会去拜见,但这次这位贵人是谁,她并不清楚,元随也没讲过这事。

县主很不高兴,不过,最后也只得罢了。

她拿出那封河伯信,询问,这信她见过没有。

元随妻看了看,说没有见过。

虽然百姓基本上都是一日二餐,但县主家里是一日三餐,已到午时,县主就带着女儿在元随家里吃了一顿便饭,下午,她实在不想再折腾,只等着部曲把元随带回来,于是便带着女儿回了绿桑坞,午睡后又给女儿和自己沐浴,近酉时,婢女来汇报,说部曲带着元随回来了。

元随戴巾穿单衣,身形高大挺拔,未蓄须,面色洁白,眼如点漆,有一副好相貌。

因为他是县主跟前最得力的亲随之一,还有人在私底下传言他是县主的面首,即使县主让部曲去县城里把他带回来,部曲们自然也不敢得罪他,是以是好好把他请回来的。

县主正坐在二楼的大书房里,一面自己看书,一面看老师教勉勉和另外几个小孩读书识字,这几个小孩里,也包含元随的长子元镜。

元镜之名,也是由县主赐予。

元随在楼下便脱了履,穿着麻布袜上楼,在书房门口对县主行了礼。

县主看了他一眼,让他去茶室等自己,这才让几个小孩继续学习,自己也从簟席上起身,去了茶室。

她到茶室时,元随已经用炭开始煮泉水,为她煮茶。

县主坐到上位,问:“那河伯信之事,你有什么解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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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

元随一边煮茶,一边只得向县主坦诚实情。

那位前来拜访的贵人,乃是贺棹之子贺畅之,贺棹前去长沙郡任郡守,途经南郡,其子贺畅之便留在南郡游玩。

如今,贺畅之还在当阳县里。

县主微微蹙眉,她出身显贵,出生时母亲是公主,父亲是豪门元氏子弟,父亲又广有才名,是以当时京中大事及名人,她基本上都听过,所以对贺家有一些印象,不过却是没有听过贺畅之。

县主道:“既然他前来此地游玩,你为何没有向我通禀此事。”

元随皱眉,一脸忐忑,又带恼恨,说:“他的确有意拜访县主,但又很快打消主意,且他实在无礼,故而我便未向县主禀报此事。”

县主问:“如何无礼?”无论是什么事,她都觉得元随不该隐瞒。

元随犹豫,县主说:“快讲。”

元随只得讲了,那贺畅之说自己昔年在京城时,元氏女有瑰逸之姿,容色冠绝京城,如有明月之辉、如带惊鸿之影,让人倾慕。但元氏女高立云间,当时只得两次远远瞧见,没能抵近一睹芳容,如今时过境迁,李氏替代魏氏执掌江山,元氏女早已不是当初在云端之人,又已为人妇十余载,甚至没有办法讨得夫君欢心,被遣至乡间郁郁寡欢,怕是已经人老珠黄,不再有当时的风采。

既如此,不如不见,不然徒增伤怀!

美人就该活在回忆里!

于是,他就又乘船返回县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