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这院子里的树也太老气了。明儿我让人把这些都挖走,换成南美空运过来的巨型龟背竹,再弄个欧式喷泉。”
谭司谦嗤笑:“大嫂是打算把这里改成暴发户的植物园?”
甄乔气急,转头看向谭屹,“老公!”
谭屹负手立在树下,看着旧秋千,神色难辨。
“谁敢动这里一根草?!”谭家洛炸了毛。
谭征按住四弟的肩,看向黎春:“黎管家,你怎么看?”
黎春上前一步。“南美洲植物属于热带喜湿喜阴植物,s市秋冬干冷,强行移植不仅存活率极低,后期维护成本也高昂,极易滋生热带病虫害,对谭宅的木质建筑结构会造成威胁。”
她继续说道:“此外,谭宅的园林设计出自国宝级大师之手,讲究的是‘四时之景不同’的江南风骨。若强行加入欧式喷泉与热带植物,在风水与动线上,都会破坏原有的意境。”
一番话,有理有据,无从辩驳。
甄乔被堵得哑口无言。
“你……一个管家,敢质疑我?!”
“好了,乔乔。”谭屹出声了。
他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揽住甄乔的肩:“黎管家也是出于专业考量。你脚上有伤,我扶你回去休息。”
从始至终,他没看黎春一眼。
黎春立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们相偎离去的背影。
……
黎春回到位于一楼的管家卧室,反手锁死了门。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有电脑显示屏散发着幽微的蓝光。
屏幕上,是一个极度加密的文件夹。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甄乔在an酒店,与那个神似谭司谦的陌生男人走入电梯的照片。l调查,男人叫余骞,是个打着“小谭司谦”名号博出位的新人。
另一样,是一份电子化验单。从甄乔房间垃圾桶的纸巾碎屑上,检测出了高浓度的催情致幻剂成分。
可是……这些还不足以把甄乔钉死。
而且,谭屹对甄乔如此温柔体贴,如果他真的很爱甄乔呢?
黎春咬紧了唇。
如果那个家破人亡的梦境是真的,那她必须早点行动,拔除隐患!
她熟练地调出一个新注册的海外匿名服务器。
将照片和化验结果打包。收件人:tany
这是他的私人邮箱。
设置定时发送。
按下“回车”键的那一瞬,黎春仿佛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椅背上。
傍晚用餐,黎春特地站到了谭屹身后不远处。
“嗡——”极轻的震动。
时间卡得刚刚好。谭屹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随手拿起。
隔着几步的距离,黎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指尖点开了附件照片。
视线触及屏幕的瞬间,谭屹捏着手机的指骨猛地绷紧,动作有半秒的僵滞。
可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完美得无懈可击。
“老公,怎么了?”甄乔凑近。
谭屹偏头看她,眸光深邃而平静,唇角甚至挑起一抹温润的笑:“没什么。”
说罢,他自然地夹起一只虾,剥去虾壳,放进甄乔的瓷碗里。
黎春的心,却像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他看到了。那是他妻子不轨的铁证。可他竟然……毫无反应?
黎春死死盯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只觉后背爬上一阵入骨的寒意。
那个曾经干净到耀眼的少年,也许早就死在权力的攀爬里了。此刻端坐于此的,是一个城府极深、她无法窥探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