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江寄余在画室里泡够了,伸伸懒腰走向卧室,诺大的公馆里却赫然响起激烈的游戏打斗声。
这声音连着房子里的大音响,吵闹的武器音效和结算提示音在房子里巨大的回荡,吵得林舟此耳朵嗡嗡响。
“集火奶妈!快快快!”
“我定住他了,你来处决!”
就在一瞬间,他明白了江容为什么在餐桌上说林舟此喜欢发癫了。
他伸出大拇指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回到房间,关紧了门,然而无济于事,那游戏声音还仿佛在耳边震响。
十二点半,江寄余睁开了紧闭的眼睛,掀开扯皱了的被子,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下床,趿着拖鞋走到走出房门外。
他站在一排花花绿绿的线旁,准确地从里面拎出几根白色长线,扯出来,手中剪刀“咔嚓”脆响,那几根线断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一声绝望的、撕心裂肺尖叫从主卧里传出,响彻公馆,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的百分百胜率——!!”
江寄余仰头,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慢悠悠回了房间,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作者有话说:
小余:这小子忒坏
离婚
“你说什么?!他居然……把你家里所有网线都剪断了??”
“太恐怖了吧,要是我打排位晋级赛的时候突然掉线,我肯定会疯掉的!”
“简直了……他怎么这么难搞?”
“嗯……他吃了缺牙齿也没打你?”
“你很遗憾?”
“没有没有。”
林睿铭每天在公司忙得抽不开身,因此很少回家睡觉,林舟此便把那群人约到了林家老宅,讲完江寄余的事后,板着脸坐在真皮沙发上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一群人叽叽喳喳吵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
“你不是说他很难磨吗?他那么能忍,这次却忍不住把网线剪了,那不就说明……”
“说明什么?”林舟此正郁闷着,不耐烦地瞅着王家小公子,一脸大写的“别卖关子”。
“说明他的弱点是晚上睡觉怕噪音啊!”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拜托,是个人都怕吧。”
“你懂什么,”他继续道,“你这样,我们一群人一起去你家开party,要不了几天晚上,他绝对就受不了了要卷铺盖走人。”
……
昨晚没有被鬼压床,小小地报复了一下林舟此也出了气,舒心许多,江寄余享受了一整晚舒适美好的睡眠,满足地从床上爬起。
难得的假期还有几天,他想起自己很久没有亲手做过蛋糕了,从前在盐角岳云晴会带着他做,来到栖霞市后陡然忙了起来,便很少碰厨具了,只有周末会偶尔下厨。
屋外鸟鸣清脆,因为昨天下过雨,太阳一照,藏在叶间草尖的水珠都蒸发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凉快的气息。
江寄余本以为林舟此会到自己房门前大吵大闹,威胁着要他好看,没想到那小崽子安静了一整晚,不知道是不是自闭了。
而今天别墅里也没见到林舟此的身影,可能是跑哪去躲着自己了吧。
果然小兔崽子的心理还是太脆弱了。
他手指撑着细藤发圈,上缀了一连串的红蘑菇小草叶子,一手揽着头发,轻松地扎了两圈,暮山紫色半长的头发被发圈勒了小球在后脑,其余的松散垂下。
他随手拿过一旁的红蓝小碎花围裙套上,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暖融融的日光泄入木格子窗口,披在他身上,渡了一层柔和的边。
公馆里有个小型超市,日用品几乎一应俱全,宽敞的厨房里也整齐地码了各种厨具食品,冰箱里新鲜果蔬肉类堆得满满当当,江寄余看着满意极了,拿出手机支在旁边放教程。
他跟着教程将玉米油、抹茶粉、鲜牛奶一一倒入玻璃碗中搅拌均匀,再用一只碗加入低筋面粉和蛋黄,随后放入蛋清、柠檬汁和糖。
他盯着手里满满一包白砂糖,思量片刻,手忽然一抖,不小心多加了视频中两倍的糖。
不能浪费食物把糖挑出去,而且他昨天吃了那么辣的东西,现在理应多吃点甜的补偿一下自己。
于是,他继续心安理得地进行下一步。
握着打蛋器将碗里的蛋清柠檬汁打成黏糊奶油状,倒入另一只碗里搅拌混合,放入烤箱摊平烘焙。
随后他瞅着几个冰箱里丰富的水果,犹豫半晌,拿出一把荔枝和一串阳光玫瑰,去皮,洗净,放在板子上细细地切成块。
林舟此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江寄余挽着长发轻垂,套着围裙,低头站在窗边,目光专注地切着手中水果,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贴着果肉,阳光一照透着浅浅的肉粉色,看着比荔枝肉还柔软些,他仿佛还能想到那微凉手指拂过自己耳尖的触感。
金色阳光一洒,他身上连发丝都散着光,格外美丽宁静的一幕。
林舟此实在没料到他有一天会用美丽和温柔形容一个大自己十岁的男人,但那确实是最贴合此刻的词语了,等到江寄余切另一枝荔枝时,他才察觉到自己似乎逗留的太久了。
他转身就要走出厨房,却没留意踢到了什么东西,“咚”的响了一声。